門軸澀了一下,發出一聲難聽的“嘎吱”。
他眼睛西下轉了轉,僅用兩秒就徹底看清了眼前小小的房間——這裡己經不能叫書房了,應該叫林啟山的單身宿舍。
他以前的書桌還在,但桌面上被亂七八糟的紙箱佔了八成,裡面塞著他的牛仔褲、舊衛衣、兩條皮帶,還有一雙他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買的豆豆鞋。
桌上唯一一塊乾淨的地方,放著他的搪瓷杯,上面印著某公司十週年紀念字樣,邊沿還有一圈洗不掉的茶漬。
地上支著一張行軍床,窄得像是給小學生用的。金屬架子,床墊薄的還不如夏涼被,鋪了藍白格子的床單,枕頭癟得跟一張煎餅似的。
地板上堆了幾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他的剃鬚刀、充電線、半管牙膏、一盒回形針......林啟山想轉個身,結果手臂蹭到了門框。
西裝外套被掛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林啟山更氣了!
媽的!這女人不僅藏了私房錢!還打算和他分居!
這時候大門傳來指紋開鎖的聲音,他飛快從逼仄的書房裡衝出去,臉上的怒火己經猶如實質!
“白朮!”他站在客廳中央,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都幹了什麼?!”
白朮正彎腰換鞋,她今天穿了條淺杏色的連衣裙,頭髮鬆鬆綰著,整個人看起來悠閒得像剛做完SPA。
她對林啟山的怒吼充耳不聞,不緊不慢地把腳伸進那雙新拖鞋裡,因為腳感太舒適還多踩了兩下。
林啟山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落在那雙拖鞋上,眼皮登時狠狠一抽!
那雙拖鞋...準確地說是一雙皮質穆勒鞋,他認識啊!
上週陪客戶吃飯,對方女經理腳上就穿著同款,吃飯時不經意提起:“哎呀,最近種草這雙鞋好久了,就是太貴,一萬二呢。”
當時他還很配合地接了一句“確實挺好看的”。
一萬二!
一雙拖鞋!一萬二!
“你哪來的錢?!”他的聲音又高了八度,這回尾音都有點劈了。
白朮不緊不慢地把換下來的鞋擺進新鞋櫃裡,走到衛生間去洗手,一邊走一邊問:“什麼錢?”
“別跟我裝傻!“林啟山的手指在家裡旋轉了一週,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沙發!電視!那兩根破蘆葦!你哪裡來的錢搞這些東西?你是不是......”他壓低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一句,“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錢?”
白朮從衛生間出來,走向廚房島臺,給自己倒了杯水。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完全沒感受到身後那道幾乎要燒穿她的目光。
“用的是共同賬戶的錢啊。”她喝了口水,輕飄飄地說。
林啟山愣住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她剛才說了什麼?!共同賬戶!!!
他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戳得飛快,指紋解了兩遍才解對,開啟銀行APP的時候,運動手錶上的心跳己經突破了一百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