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還是開了口:“我還是決定收下它。說不定以後能幫上大忙。而且你不是也說了,有特殊情況存在——我相信組織里應該也有鬼修,養鬼這種事,也許和氣運有關。”
田曉月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她不是被我說服了,是知道勸不動我。
那山魈何等機靈,立刻從地上竄起來,西肢並用跑到我腳邊,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我,兩隻漆黑的小眼睛水汪汪的,哪裡還有半分精怪的兇相。
我無奈一笑,彎腰捏著它的後頸把它拎起來掂了掂。
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我順手把它擱在肩頭上,它立刻西爪並用地扒住我的衣領,毛茸茸的腦袋貼著我的脖子,癢得我偏了偏頭。
無奈笑了笑,“小鬼頭,以後跟著我辦案贖罪,把這份因果洗乾淨,聽到沒有?”
山魈蹲在我肩膀上,點頭如搗蒜,嘴裡還嗚嗚地應著,像是在說“知道了知道了”。
楊平和何靜月早己經看呆了。
何靜月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之前那股子尖酸刻薄的勁兒不知道丟到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半是敬畏半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幾分鐘前還在地上哭著捂腦袋的精怪,這會兒像只溫順的寵物一樣蹲在別人肩頭。
這人總算安靜了。
“好了,事情解決了。你們把孩子送去醫院吧,沒什麼大礙,就是要調養身體,補充氣血。這幾個月被山魈附身,陽氣消耗不小,回頭多給他燉點補的,少讓他熬夜。”我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告訴那幾個一起去的孩子,以後少做這種事。萬物有靈,吃是一回事,虐是另一回事。”
所謂殺生不虐生。
楊平連連點頭,何靜月也跟著點頭,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點什麼軟話,但礙著臉面終究沒說出來。
她轉身快步走進裡屋,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紅包,厚厚的,雙手遞過來:“林大師,這個……您收下。剛才是我有眼無珠,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我把紅包推了回去:“報酬按之前說好的給就行。”
其實我內心是有點想拿的。那紅包的厚度一看就不是小數目,頂得上好幾單私活。
可拿了性質就不一樣了,之前推了她的面子,現在又收她的錢,這份人情債就說不清了。
楊平接過紅包,替我塞回她手裡,低聲說了句“人家大師有規矩”,她才訕訕地把紅包收回去,臉上的表情有些訕訕的,但也沒再堅持。
我和田曉月到了車旁,沈鑫琿最後一個出門,臨走前回頭衝那對夫婦揮了揮手:“放心吧,林大師說了沒事就是沒事。孩子醒了多給他喝點溫水,別讓他再碰彈弓了。”然後快走幾步跟上來,拉開駕駛座的車門。
車子駛出縣城,重新拐上那條通往貓兒山的路。
山魈蹲在我肩膀上,臉貼著車窗玻璃往外看,嘴裡不時發出唧唧的聲響。
它離開那座山好幾個月了,大概也是頭一回坐在汽車裡回去,窗外的喀斯特峰林對一隻精怪來說大概既熟悉又陌生。
沈鑫琿從後視鏡裡瞄了它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林大師,你說它會不會一到山上就跑了?畢竟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誰願意跟著人回去啊。”
田曉月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眼皮都沒抬:“跑了就跑了吧,大不了追進去抓出來燉了”
山魈一聽衝沈鑫琿和田曉月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呼呼聲,表示不滿。我拍了拍它的腦袋:“它要跑,現在早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