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魈小淘瞅準時機,嗖地竄上去,用兩隻爪子裹著陰氣不斷拍擊洪淼的腦袋,每拍一下嘴裡還發出一聲短促的唧唧聲,像是在說“讓你嚇唬我”。
我剛穩住身形,身後忽然傳來凌啟葉的大喊:“小心!”
小心?
我下意識回頭,瞳孔猛地一縮。
洪老伯從廚房裡衝了出來,手裡提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雙手握著刀柄,朝我首首劈過來。
他的眼睛依舊渙散無神,臉上的皺紋在陰氣的侵蝕下顯得更深更暗,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
與此同時,洪淼的母親也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牆角那口老木櫃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摸出一把裁布料的大剪刀,轉身朝我走來。
陸清雪沒有猶豫,身影一閃就衝了過去,一把擒住洪老伯握刀的手腕。
我藉機咬破手指,飛快點向洪老伯的眉心。
指尖血沾上皮膚的瞬間,他身體一軟就要栽倒,好在陸清雪及時攙住他,將他慢慢放倒在地。
他的眼睛閉上了,呼吸漸漸平緩,印堂上那團黑氣淡了幾分,但人還處於昏迷狀態。
凌啟葉也快步趕過來,接過洪老伯,將他扶到牆角靠好。
我和陸清雪故技重施,轉身衝向洪淼的母親,三兩下奪下她手裡的剪刀,同樣用指尖血點在她眉心。
她的身體晃了兩晃,同樣軟倒在陸清雪懷裡。
從洪淼撲過來受到我的反擊,到制服兩個被迷惑的老人,前後不過十幾秒。
我和陸清雪對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重新走向洪淼。
山魈小淘見我們圍上來,又補了兩爪子才意猶未盡地竄回我肩頭,站在我肩膀上居高臨下地衝洪淼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示威般的低響。
洪淼沒有再攻擊。他身上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衣服在雷擊符的灼燒下己經碎了大半,露出底下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
他抬起頭看著我們,臉上的猙獰慢慢褪去,露出底下一張年輕卻憔悴的面孔。
他看起來比他死時更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只有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不肯熄滅的東西。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沙啞得像是砂紙在磨木頭,“為什麼要來為難我?”
我哼了一聲,提起命宮的氣,沉聲說道:“人鬼殊途。你身為鬼,應該去地府服罪,或者隱世修煉,可你偏偏以鬼的身份在人間行盜竊之事,還回來迷惑你的父母,和他們一起繼續生活,你說,這是何故?”
洪淼沉默了很久。
山魈小淘在我肩頭不耐煩地發出一聲短促的唧唧聲。
“因為我後悔。”他終於開口了。
後悔?
他抬起頭看向我,又越過我,看向牆角還昏迷著的父母。
“我生前因為染上賭博,做了很多錯事,拖累了我爸媽。”他聲音越來越輕,像是怕吵醒他們,“在我死前的那一刻,什我才想明白,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不是自己,是他們。我最放不下的也不是賭錢,是我的爸媽。我是他們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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