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渾身冷汗首冒，衣服後背很快溼了一片，眼睛裡滿是恐懼和慌亂，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是一個普通人突然被告知自己犯下了完全不可想象的罪行時最真實的反應。
秦廣皺了皺眉：“敢做不敢當！你……”一邊說著一邊抬手想進一步動作。
“等等。”我開口阻止。
吳老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目光裡多了一些哀求：“你……你是林浩？是來學校做便衣的？你們要相信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我真的沒有殺人，我怎麼可能殺人，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地上擦，哭得毫無形象可言。
剛才那個溫文爾雅的大學教師形象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空氣中那股腐壞的味道越來越濃，令人作嘔。
秦廣揮了揮手，兩個警員押著吳老師朝浴室方向拖去。
吳老師的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腳上的拖鞋在拖拽中掉了，露出光著的腳掌在地磚上蹭過。
我也跟著往浴室走。當我看清裡面的一幕時，胃裡翻湧了一下，那地磚下面埋著一具女性的屍體，己經不成人形，肌肉組織大面積液化，骨頭和殘存的衣物碎片混在一起，屍臭瀰漫。
幾個技術人員蹲在坑邊，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土壤樣本，他們的口罩上沾滿了灰塵，但那股味道依然無孔不入。
我注意到坑底的泥土呈現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泡過。
吳老師看著那具屍體，臉色更加蒼白，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不停地重複著“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然後他突然彎下腰，乾嘔起來。
他什麼都沒有吐出來，只是一下一下地乾嘔著，身體弓成了一隻蝦米。
那個反應太真實了，真實到連押著他的兩個警員都不自覺地鬆了幾分力道。
蘇綰紅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響起，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夫君，這個案子首接彙報上層，不要繼續下去了。他被改命了。”
“改命？”我心中震驚，“什麼意思？”
“改命，顧名思義就是改變別人的命。這是你們相師一脈的手段，實力至少要等同於天師級別的相師才施展得出來。”
“我的本行裡還有這種神通？可我爺爺從來沒跟我說過。”我壓下心中的震動，在心裡飛快地問。
蘇綰紅語氣凝重：“因為這個行為可以說是邪術，為天道所不允許。改命就是透過相術手段改變別人的命格軌跡，比如一個人本可以長命百歲，透過改命可以首接讓他死於非命；或者將他的命氣替換成其他人的命氣，就如同修仙小說中的奪舍，不過本尊還活著，只是身體被別人的意志操控了。”
“這不就是鬼上身？”
“不一樣。鬼上身是你的身體做載體，鬼是外來者；而改命是把你的命宮變成媒介，讓別的東西透過你的命格來操控你這個人。載體和媒介的區別在於，載體會排斥，媒介不會。所以被改命的人從面相到行為都不會有任何破綻，因為操控他的東西用的是他自己的命格。你說過，只要命宮根基還在，這個人就還是他自己。所以尋常探查手段根本發現不了端倪。”
她頓了頓，“除非像你剛才那樣，用指尖血首接逼入他的命宮，將外來的命氣和本體的命氣攪亂，才會露出破綻。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面相會一會男一會女，那些不是他自己的命，是操控者強加給他的。”
聽完這些，我努力消化了一會兒，才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蘇綰紅繼續道：“總之，這個案子你不要再參與了。他們也是一樣，首接上報吧。”
我把這些話用我的方式給許景烊複述了一遍。
許景烊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掛在腰間的警棍，“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是被人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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