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門口冷清得厲害，看來是真的包下來了。
“陸家。”我在門口保安面前報上來歷，又按陳欽交代的細節補了幾句。
那保安態度立刻變了一個樣，畢恭畢敬地拉開銅門，將我們迎了進去。
進了樓內，接待我們的還是上次那個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她一見我，便露出恰到好處的笑：“林先生，又見面了。”
她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了田曉月背後的竹筒上，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
我點點頭，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大廳。
這麼冷清，反而更讓人脊背發涼。
我忍不住用餘光去瞟李悟他們，三人神色如常，我這才稍鬆了一口氣。
我們在大廳落座。
不多時，幾個古裝女子便端著果盤、糕點、茶水魚貫而來。
其中果然有顧晗煙。她看見我，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麼，又恢復如常，端著茶壺的手穩穩當當。
“把你們樓裡那幾位仙子都請出來吧。”我轉頭對旗袍女人說，“今晚我請了貴客，想見識見識。”
那女人笑得越發殷勤，連聲應下，又說了好些恭維話，無非是“幾位貴客一看就是非凡人物，我這就去安排”。
轉身時，我卻注意到她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袖下的手輕輕朝樓上一名打手比了個手勢。
我慢慢吐了口氣。
過了今夜，這風月樓，恐怕就不再是現在這副樣子了。
很快，樓梯上先下來了七個人。
環佩輕響，衣袂帶風，打頭的是洪穆藍。
她己經不再是昨晚在賓館裡那副冷硬疲憊的模樣，此刻盛裝加身，青絲高綰，金釵流蘇垂在耳際，整個人像一把剛出鞘的軟劍，豔得發冷。
其餘六人跟在她身後，穿著統一的緋色舞衣，腰肢細軟，腳步輕得像踩在水面上。她們在樓梯口稍稍停了一瞬，然後齊齊抬手，衣袖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腕，舞步一開，便朝大廳中央旋來。
只是一眼，我的呼吸就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
空氣中彷彿有看不見的暖流在攪動，胭脂香、髮油香、某種更幽微的甜味，一起鑽進鼻腔，沉甸甸地往西肢百骸裡墜。
那幾個女子邊舞邊笑，有的嫵媚，有的清豔，有的眼波含煙，只輕輕一瞥，就讓人忘了自己姓什麼。
我明顯感到身體在發熱，喉嚨發緊，“丹田”裡被什麼力量撥弄得微微躁動起來。
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緩慢、黏稠，那些女子越轉越快，裙襬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蓮，晃得人眼暈。
我知道這是魅術，是刻意佈下的迷障，可身體卻像陷進了溫熱的泥沼裡，一點一點往下沉。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絲竹聲。
不是什麼樂器，是紅綢被風拉首時發出的顫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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