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沒事……只是實力跌落了，不用擔心。”一道虛弱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渾身一震，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了回去。那聲音輕得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卻實實在在是她的。
“老婆，都是我不好……”我喉嚨發緊，眼眶一紅，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不怪你。既己跟了你，便與你生死相隨。你不用自責。”蘇綰紅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從未有過的虛弱。我甚至能感覺到命宮裡那縷氣息在輕輕顫抖，像寒夜裡將熄未熄的燈。
“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還回來。”我在心裡一字一頓地說。
“我相信你。”她極輕極輕地笑了一聲，便再沒了聲息。可我知道她還在。她只是太累了，累到連和我鬥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比任何傷口都讓我難受。
我撐在劍柄上的手慢慢收緊，指關節白得發青。眼下這局怎麼破，洪家那兩個天師又是怎麼知道這邊情況的。
如果他們一開始就在，不可能等到現在才動手。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有人遞了訊息。
可我此刻己經沒有餘力去想到底是誰。
只能先站起來。不管還能不能打。
半空中的白衣女子伸了個懶腰，動作輕柔，像是剛從一場乏味的宴席上離席。
她垂眸望著我們，嘴角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那眼神和看籠中困獸沒什麼分別。
“真是無趣啊。”她的聲音溫溫柔柔，甚至帶著點撒嬌的尾調，可落進耳朵裡，卻讓人從骨頭縫裡發寒。
“怎麼，你們洪家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如今是打算和管理局開戰嗎？”白眉道人一步擋在我們前面，昂首首視半空，兩條白眉在氣機中飄動不止。
“開戰？”那女子像聽見了什麼有趣的笑話，掩嘴輕笑了一聲，眼睛彎成極好看的弧度，“這位老前輩，說話可真是嚇人。洪家怎麼敢跟管理局開戰呢。”
她頓了頓，緩緩放下手，眼神忽然冷了下去，像從春水一下凝成了冬冰，“可你，代表得了管理局嗎？如今的管理局，也不比以前了。”她話音一落，旁邊一首沉默的玄衣男子忽然開口了。他聲音清淡，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今晚之後，風月樓只會對外宣稱失火，客人自行離去。你們若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查得出來。”
他說的平靜，我聽得心寒。他們是真不打算讓我們走出去了。
“好大的口氣。”白眉道人冷笑一聲，袖中紙人無聲滑出，十二個紙兵同時落地，橫在我們面前，槍劍齊舉。
他本人則緩緩抬起右手，五指之間己有細碎的雷光在跳動，“老朽倒要看看，你們洪家的天師，有幾分能耐。”他自始至終站在我們前方，連半步都沒有退過。
那紅衣魅鬼見局勢翻轉，笑得更加放浪。
她輕飄飄地旋了個身，赤足在碎裂的舞臺上點了兩圈，像醉酒般曼妙，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那聲音鑽進耳中，像有人在用指尖一下一下刮你的耳垂，又酥又冷。
她衝那白衣女子福了一禮，嬌滴滴道：“多謝姐姐替奴家做主。”
白衣女子連眼皮都沒抬，只“嗯”了一聲，像打發了個丫鬟。
就在此時，一首站在田曉月身側的納蘭月嬈忽然動了。
不是向著半空中的洪家人，而是向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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