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淘就麻煩您了。”我想了想，沒再猶豫。
小淘拿腦袋蹭我的手腕，尾巴慢慢捲了上來，像是不想我把它一個人留下。
我伸手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又不是把你賣了，哭喪著臉幹嘛。”
道泫真人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他端起茶，飲了半盞，然後輕輕放下。嘴唇動了動，那個剛才來送茶的小道童又輕手輕腳地進來了，規規矩矩地站在門邊，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山魈小淘那兒瞟。
他小小的一個人，穿著寬大的道袍，小臉板得正經，偏是眼裡的好奇怎麼都壓不住。
“讓明玄帶它去吧。”道泫真人道，“我還有話單獨跟你說。”
我點了點頭，把山魈小淘交給道童明玄。
小傢伙還不肯，兩隻前爪抱著我的手腕不撒手，喉嚨裡哼哼唧唧，奶聲奶氣地說：“泥藥棗點來接沃……”
明玄接過去時倒是挺熟練，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揭開一角，裡面是半塊桂花糕。
小淘的鼻子抽了抽，看看我，又看看桂花糕，最後很沒骨氣地鬆了爪子。
我笑著搖了搖頭。
這沒出息的。
道泫真人沒理會我們這邊的小動靜，只慢悠悠地給自己又斟了半盞茶。目送明玄抱著小淘出了門，我才坐回原位，等著道泫真人的下文。
“把銅鏡拿出來吧。”道泫真人開口。
我沒有猶豫，取出銅鏡放在桌面上。他繼續道：“用你的指尖血，在鏡面畫一個離卦。一根手指畫一爻。”
我點頭，先咬破食指，在鏡面上畫了一橫。銅鏡微涼，血沾上去卻不流散，像被鏡面吸住了似的。接著咬破中指，畫了一個斷橫。最後咬破無名指，在最下面補上一橫。一個離卦就這樣成了，只是用手指畫出來，難免歪歪扭扭。
道泫真人起身走到書案前，從香爐裡抓了一把香灰，重新坐回來，將香灰均勻地撒在銅鏡上，口中唸唸有詞。
他念得極輕極快，我聽不清具體，只覺得那聲音像從極遠極古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沉靜的韻律。
最後他並指對著銅鏡一劃，那層血跡和香灰竟像滲水一樣，緩緩沉入鏡面之中，片刻後只餘一片溫潤澄澈，連半點痕跡都沒剩下。
我眼睛睜得老大。
原來之前只是把魅收進鏡中，現在才是真正封上了。
道泫真人像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不急不緩地說：“以後需要她幫忙，就用指尖血按在鏡面上，她便會出來。你也不用擔心她不聽話，有這面鏡子壓著，她傷不了你。就算鏡落他人之手，沒有你的血，也開不了。”
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豈不是等於多了一個天階級別的打手？
道泫真人看了我一眼，語氣淡了幾分：“打鐵還需自身硬。林浩，自身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而且每次動用此鏡，你身上的精氣都會折損大半。所以，不到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是少用。”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她離開銅鏡後，實力只會是紅厲鬼級別，只比普通紅厲鬼稍強一些。”
我臉有些發燙。
這些老前輩是長了一雙能首接看進你心裡的眼睛嗎，想什麼都能被一眼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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