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鬼尖嘯一聲，周身黑氣猛地炸開：“少裝清高！一個偷酒的畜生，也配教訓我們？”話沒說完，它己經撲了出去，五指成爪，帶起五道烏青的寒光，首抓黃鼠狼面門。
另一隻矮壯鬼也同時動手，一道陰氣如濁浪般打了過去。
黃鼠狼不躲，身子滴溜溜一轉，細長的尾巴甩出一圈黃濛濛的光，像鞭子一樣抽在打來的陰氣上。
接著它張口一吐，一道黃氣首射瘦高鬼。
那鬼痛嚎一聲，爪前煞氣被抽散了一小片，卻硬挺著沒有後退，反手一掌轟在黃仙身上。
黃鼠狼被拍飛出去，身子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地時前爪一撐，又穩穩立住，像一團被風颳過卻沒散的煙。
“好快。”我幾乎脫口而出。
而且它的氣和普通妖物不同，溫裡帶烈，像被香火養出來的老勁兒，難不成還是一隻有道統的黃鼠狼？
凌啟葉在旁邊嘴都合不上，幾次想衝出去，都被我按住。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那黃鼠狼能在這裡守這麼多年，明顯沒少和這兩隻厲鬼起衝突，看它遊刃有餘的樣子，一打二也不是沒有應對之法。
我們得等，等他們打到最緊繃的那一瞬，再出去殺那兩隻紅厲鬼一個措手不及。
兩鬼越打越急，爪爪都朝黃鼠狼要害招呼。
黃鼠狼一會兒跳上酒缸，一會兒鑽過木箱，仗著身子小，在兩隻鬼之間穿來繞去。
它嘴不饒人，邊打邊罵，什麼“倭匪之流”“下去見了判官別忘了給本仙磕頭”……，罵得賊噁心人，不應該說噁心鬼。
我藉著木箱後頭的陰影，從側面看那兩隻鬼。
月光從煞氣裡漏進去，剛好夠我看清他們的面相。
矮壯那個，眉短眼突，鼻頭翻張，額上那道黑斑正好壓在命宮，是典型的橫死凶煞之相。
瘦高的那個更甚，鬼眉上挑，嘴歪齒露，顴骨高聳如刀削，正是“青臉獠牙，夜走荒郊”的匪相。
他們面相上還帶著煞氣，這兩個生前肯定幹過殺人越貨的勾當，如今化成厲鬼，還改不了偷搶害人的習氣。
死性不改，說的就是這種東西。
不過他們的死……從他們的兩個的面相上並非是什麼橫死，而是被制裁了，也就是說他們是被一些軍人或者是警察之類殺死的。
蘇綰紅輕輕“咦”了一聲。
我問：“怎麼了？”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才重新響起：“這黃鼠狼，應該受過香火供奉，或者吃過供品。”
“怎麼說？”我一邊盯著戰局一邊問。
“它出手時，氣勁裡帶著一股極淡的神道氣息。你修為還不夠，看不出來，但等你到了地階往上，或者碰過真正吃過香火的精怪，就能分辨了。”蘇綰紅的聲音有些飄忽，像在想什麼舊事。
我心頭一動。受過香火的黃鼠狼，那就不只是野物成精了。
它在這片地方，怕是有一段正正經經的來路。也難怪它護著這酒坊，又惱著舒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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