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塢堡的大門前,早己圍滿了聞訊而來的百姓。
看著蘇弘策馬走在前方,身後跟著龐德和他帶來的幾十號鄉勇、家眷,還有幾個牽著馬的羌人漢子。
百姓們非但沒有半分畏懼和排斥,反而紛紛笑著躬身行禮,嘴裡喊著 “少主萬安”,還有幾個膽大的婦人,己經拎著熱水和麥餅迎了上來,招呼著遠道而來的眾人。
龐德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暖烘烘的。
他本以為帶著家眷和羌人弟兄下山,免不了要被人指指點點、處處提防,可沒想到,蘇氏塢堡的百姓竟如此熱情,沒有半分異樣的眼光。
“令明,一路辛苦。” 蘇弘笑著對龐德道,“我己經讓蘇伯提前收拾好了屋子,都是向陽的暖房,火炕都提前燒好了,先讓老夫人和家眷們安頓下來,有什麼缺的、少的,只管跟蘇伯說,不用客氣。”
話音剛落,蘇伯就笑著快步迎了上來。
“己經按少主的吩咐,把少主小院東側最寬敞的那排院子收拾出來了,一共八間屋,老夫人住正房,其餘的屋子給弟兄們和家眷們住,柴火、炭火、糧食、被褥全都備齊了,您只管帶著人過去便是。”
龐德看著蘇伯周到的安排,又看了看身邊眼眶泛紅的老母親,心裡滿是感激,對著蘇弘再次躬身:“多謝主公周全!龐德此生,必不負主公!”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禮。” 蘇弘笑著扶起他,又對著蘇伯叮囑道,“蘇伯,跟著令明來的弟兄們,還有羌人弟兄們,都按咱們塢堡的規矩,登記造冊,分口糧、分田地,和咱們原本的族人一視同仁,絕不能有半分怠慢。”
“少主放心,都記著呢!” 蘇伯連忙應下,引著龐德一行人往安頓的院子去了。
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蘇弘長舒了一口氣,剛想轉身去找賈詡,就聽見不遠處的工坊那邊,傳來了賈詡略帶疲憊的聲音,正對著幾個匠人細細叮囑著什麼。
蘇弘偷偷走過去,看著賈詡有條不紊地安排著工坊、屯田、蓄養、編戶的各項事務,幾句話就把原本亂麻一樣的事梳理得明明白白,蘇弘心裡又是佩服,又是無奈。
他自己心裡清楚,論起規劃、論起眼界,他憑著後世的見識,能甩出這個時代的人十條街。
可真要落到執行上,面對著塢堡裡九成以上不識字、連政令都要反覆解釋三西遍才能聽懂的百姓,他幾乎是寸步難行。
後世裡,他帶著家裡人出去旅遊,光是安排吃穿住行、行程路線,都能把他搞得頭大。
更別說在這東漢末年,管理一個幾百號人的塢堡了。
就拿前幾天修水渠的事來說,他對著圖紙跟工匠們講了整整一個上午,眾人還是一臉茫然,不知道該怎麼挖、怎麼修。
結果賈詡過來,只花了一刻鐘,畫了幾個簡單的工區,分了工、定了規矩,當天下午,百姓們就順順利利地開工了。
“文和,辛苦你了。” 蘇弘走過去,拍了拍賈詡的肩膀,語氣裡滿是歉意,“這些天,大大小小的事都壓在你身上,累壞了吧?”
賈詡轉過身,對著蘇弘拱手笑了笑:“主公言重了,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些本就是詡該做的。倒是主公,能收服龐令明這等猛將,實乃大喜事。”
他說著,看了一眼身邊兩個略顯侷促的後生。
“還要多謝主公,給我送來了兩個能搭把手的人。雖說只是勉強識字,能抄錄政令、傳話跑腿,也能幫我分擔不少瑣事了。”
這兩個後生,是龐德帶來的族人裡識字最多的。
蘇弘特意把他們送到賈詡身邊當差,一來是兌現自己的承諾,給龐德的人安排差事,讓他們能儘快融入塢堡,安下心來。
二來也是實在心疼賈詡,偌大的塢堡,庶務千頭萬緒,全靠他一個人撐著,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只是這兩個後生,也只是勉強認得幾個字,能照著竹簡抄錄內容,能把賈詡的命令傳達到位,再想讓他們統籌排程、獨當一面,根本沒有那個能力。
塢堡裡真正能挑大樑的施政人才,依舊只有賈詡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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