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武將更是恪守規矩,謀臣未定方略,他們便只聽不說。
廳內只餘下紙張翻動的輕微聲響。
坐在上首的蘇弘看著這一幕,心裡不由得啞然失笑。
謀士太多,也有這般煩惱。
自己麾下這五人,各有千秋。
賈詡善謀陰柔,算無遺策,最懂藏鋒。
荀攸持重陽謀,周全穩妥,步步為營。
田豐剛首方正,守正不阿,眼裡容不得半分沙子。
沮授善出奇計,眼光長遠,能於變局中尋破局之路。
李儒行事狠辣,手段決絕,專辦難辦之事。
陰陽、正奇、狠絕,兵法謀略的精髓,竟被這五人盡數涵蓋了。
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作聲?
看來這頭,還是得自己先來帶。
蘇弘輕咳一聲,打破了廳內的沉默,語氣斬釘截鐵,先定下了總基調。
“諸位,我先表個態。朝廷詔令己下,這兵,是必須要出的。”
這話一齣,賈詡便不好再避著了。
他抬眼起身,對著蘇弘躬身一揖,緩緩開口。
“主公所言極是,出兵是必然,卻不可傾巢而出。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是我們抽調全部精兵趕赴三輔。那麼金城、隴西必然空虛。
前方戰事一旦不利,韓遂、邊章的叛軍必會回身偷襲我們的根基之地,屆時我們腹背受敵,進退兩難。”
荀攸立刻起身附和,補充道:“文和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我們出兵的同時,必須留下可靠的將領與兵馬,固守兩郡。
可遣一員上將,率精兵進駐榆中城,此處是叛軍西進的咽喉要道,進可截斷叛軍後路,配合朝廷大軍合圍;退可死死擋住叛軍潰兵,絕不讓他們禍亂金城、隴西的百姓城池。”
二人所言,皆是萬全之策,挑不出半分錯處,廳內眾將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就在這時,沮授沉吟片刻,還是起身開口,說出了一番與眾不同的見解。
“文和、公達二位先生所言,皆是守土固本的良策。但依屬下之見,此戰朝廷集天下精兵,必勝無疑。可我們要考慮的,不止是戰事本身,更是勝局己定之後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
“想要全殲十萬叛軍,絕無可能。叛軍戰敗之後,必然會西散奔逃。若是能有一支叛軍殘部,逃入武都郡境內,對我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這話沒說透,可廳內眾人都是人精,瞬間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此戰就算蘇弘立下再大的戰功,以洛陽朝堂對他的忌憚,也絕不會再有重賞,更不會讓他名正言順地接管更多地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