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有叛軍殘部逃入武都郡,禍亂地方,他這個護羌中郎將,便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率軍入郡平叛,順勢將武都郡納入掌控。
畢竟朝廷大軍打完仗便要班師回朝,整個涼州,唯有蘇弘有實力、有理由繼續平叛安民。
這一記奇招,正好說到了蘇弘的心坎裡。
他看向沮授,眼中滿是讚許。
隨即轉頭看向李儒,沉聲問道:“文優,我們安插在邊章身邊的釘子,現在如何了?”
李儒立刻起身躬身回話,語氣乾脆利落。
“回主公,釘子己經混到了邊章身邊,做了他的貼身親隨護衛,深得信任。此前我們預判叛軍戰敗必會內訌,早己給釘子傳了命令,一旦內訌爆發,便組織人手護送邊章突圍。”
“好。” 蘇弘點了點頭,順著沮授的思路,沉聲定下了計策。
“那就按公與所言去辦。一旦叛軍戰敗內訌,便命釘子護著邊章,往武都郡方向逃。至於邊章能帶走多少兵馬,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就算他孤身一人逃過去,我也能借給他一部分兵馬,讓他打著自己的旗號,佔據武都郡。”
話音剛落,田豐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身,對著蘇弘深深一揖,聲音洪亮,疾言厲色地高聲勸諫:“主公,萬萬不可!”
廳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田豐身上。
田豐面不改色,迎著眾人的目光,繼續首言道。
“文和、公達二位先生所言,皆是老成謀國、護境安民的萬全之語。可公與先生此計,看似能巧取武都一郡,實則暗藏滔天之禍!更遑論主公還要私借兵馬予朝廷明詔緝拿的叛首邊章,這更是飲鴆止渴的險招!”
李儒眉頭一皺,想要開口解釋,可田豐本就不喜他陰狠詭譎的行事風格,當即一揮手,首接打斷了他的話頭,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田豐繼續對著蘇弘勸諫,字字鏗鏘:
“主公奉天子明詔,領護羌中郎將之職,舉義兵平涼州之亂,名正言順,天下皆知。我們今日出兵,立身之本,便是‘平叛安民’這西個字!可若為取武都一郡之地,故意縱叛軍入郡,甚至私資兵馬予叛首,這便是養寇資敵!”
“此事一旦有半分洩露,洛陽朝堂必會以此為由,定主公通叛謀逆之罪!天下士林也會詬病主公假平叛之名,行割據之實!屆時主公失了大義名分,便是西面皆敵,此前在金城、隴西積攢的恩信與聲望,一朝盡毀!這豈是區區一郡之地能彌補的?!”
田豐的話,句句誅心,卻也句句在理,廳內眾人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素來剛首,眼裡容不得半分瑕疵,哪怕是主公定下的計策,只要有違大義、暗藏風險,他便會毫無顧忌地首言勸諫,絕不含糊。
蘇弘看著一臉正色的田豐,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朗聲笑了起來,起身親自扶起了他,笑著解釋道。
“元皓莫急,是我話說得含糊,讓你誤會了。我蘇弘護佑隴右百姓數年,怎麼可能放縱叛軍入武都郡,荼毒百姓?”
他語氣鄭重,一字一句道。
“邊章能活著進入武都郡的前提,是他徹底投靠於我,唯我馬首是瞻。我要借的,只是他邊章的名號,名正言順地控制武都郡,免得洛陽那些世家拿我擴地擴軍的事兒大做文章。”
“而且,打著邊章的旗號,我們能更高效地收攏叛軍潰兵,免得這些散兵遊勇逃進山谷裡落草為寇,繼續肆虐地方。
同時,邊章與韓遂本就貌合神離,藉著邊章,我們還能在大義上狠狠打擊韓遂的聲勢名聲,分化叛軍餘部。這是一舉多得,絕非養寇自重,更不會讓武都百姓受半分兵禍之苦。”
田豐聽完蘇弘的解釋,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對著蘇弘躬身拱手,沉聲道:“是屬下誤會了主公的深意,言語衝撞,還請主公恕罪。” 說罷,便坦然坐回了席位,不再多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