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心中微動,面上卻越發恭敬:“景升兄言重了。備但憑吩咐。”
劉表笑著點頭:“玄德啊,新野乃荊州北大門,位置緊要。我撥你糧草軍械,你率部駐紮新野,我們二人齊心。
一來防備曹操南下,二來盯著宛城動靜。若有機會,還可迎天子南下荊州,重振朝綱。”
這話正說到劉備心坎裡。
他無處可去,能有個落腳之地,還能掌兵,己是萬幸。
“備遵命!” 劉備再次躬身,語氣感激,“謝景升兄收留之恩,備定死守新野,不負所托!”
劉表大喜,當即命人安排劉備家眷到新野歇息,又撥付糧草、布匹。
他心裡算盤打得精:用劉備當肉盾,既不用荊州兵送死,還能借劉備的名聲招攬人心。
而劉備也有自己的心思:先穩住腳跟,招兵買馬,再徐圖發展。
二人各懷心思,表面上卻兄友弟恭,一派宗親和睦的景象。
新野小城,就此成了劉備新的落腳點,也成了荊州北方的一道屏障。
襄城官道旁的臨時營寨中,氣氛沉悶。
宛城新敗,三萬大軍折損近半,連長子曹昂都差點折在裡面,
將士們個個垂頭喪氣,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曹操一身征塵未洗,召集劉曄、李典及眾將聚在大帳中。
他沒有拍案怒罵,也沒有追責問罪,只是坐在帥位上,指尖輕輕叩著案几,目光掃過眾人。
“都耷拉著臉做什麼?” 曹操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定的力量,“打了敗仗而己,又不是天塌下來了。”
劉曄輕嘆一聲,上前一步:“丞相,此番兵敗,乃張繡降而復叛,猝不及防,非丞相之過。”
“不。” 曹操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語氣坦然,“敗了就是敗了,錯在我自己。”
他走到帳中央,環視眾將,沉聲道:“我收降張繡,卻犯了一個致命的錯。沒有當即扣押他的部曲家眷做人質,反而放任他帶著兵馬回營,才給了他反戈一擊的機會。驕兵必敗,是我自負了。”
帳內鴉雀無聲。
眾人本以為會挨一頓痛罵,沒想到曹操竟當眾認錯,把罪責全攬在了自己身上。
李典上前一步,拱手道:“丞相,勝敗乃兵家常事。我軍雖敗,卻也探明瞭張繡虛實,並非全無所得。”
“曼成說得好。” 曹操哈哈一笑,一掃帳中沉悶,“失敗不可怕,怕的是不知道敗在哪裡。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裡。我既然己知曉敗因,諸位看著,從今往後,我曹操,不會再吃這樣的虧!”
他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里沒有半分頹喪,反倒透著越挫越勇的鋒芒。
眾將望著他,心頭的低落漸漸散去,紛紛抱拳高聲道:“我等願隨丞相,雪今日之恥!”
見士氣重振,曹操微微頷首。
梟雄本色,從不在一敗便一蹶不振,只在知過能改,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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