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瓊卻沒動,抬眼看向審配、郭圖二人。
他心裡也存疑,可這使者是鄴城來的,貿然斬了不妥。
審配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沉聲道:“主公息怒。真假未辨,先問清楚再說。”
他轉向使者,“你且說,山谷中伏,蘇弘軍有多少人?領兵的除了關羽還有誰?”
使者結結巴巴道:“小的是前軍的,不知道具體多少人。只知道兩側山林全是伏兵,還有白馬義從。這些都是聽潰兵們說的,逢紀先生和辛評先生讓小的來報信,具體細節小的也不清楚。”
郭圖皺了皺眉,開口道:“主公,潰卒之言多是以訛傳訛,當不得真。眼下最要緊的是封鎖訊息,莫要亂了軍心。再派斥候往武城方向仔細探查,等有了實據再做定奪不遲。”
審配也附和:“公則所言極是。顏將軍勇武過人,怎會輕易被陣斬?多半是潰兵敗逃之後誇大其詞。先派人探查真相,再做處置。”
袁紹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地上的使者,怒火漸漸壓下去幾分。
他也覺得不可能,顏良縱橫河北多年,怎麼會栽在一個無名之輩手裡。
就在這時,淳于瓊忽然單膝跪地,沉聲道:“主公,末將有罪。”
袁紹一愣:“你有何罪?”
“昨日便有幾批顏將軍麾下的潰兵逃回大營,言說顏將軍戰死。”
淳于瓊低著頭,聲音沉重,
“末將以為是蘇弘軍散播流言,亂我軍心,便命人將他們隔離審查,沒敢立刻稟報主公。今日審查詢問下來,幾批人說法一致,還有人認得顏將軍的親兵信物。恐怕顏將軍真的殉難了。”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呈上。
袁紹站在原地,伸出手,指尖微微發抖,竟不敢去接那份文書。
審配見狀,上前接過文書,和郭圖一同翻看。
才看了幾頁,審配額頭便滲出冷汗,郭圖握著文書的手也開始發顫。
二人臉色煞白,抬頭看向袁紹,緩緩點頭。
帳內瞬間死寂。
袁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雖有痛色,卻多了幾分冷靜。
他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時候。
“傳令。” 他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命文丑領兩萬精兵,即刻回援鄴城。務必穩住鄴城局勢,護住留守的尚兒。顏良戰死的訊息,暫時封鎖,只傳至將官層面,不許驚擾士卒。”
審配和郭圖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
主公遭此重創,還能迅速穩住心神做出決斷,終究還是那個執掌三州的河北之主。
二人齊齊躬身應道:“臣等遵令!”
袁軍營帳內,燭火搖曳。
淳于瓊推門而入時,文丑正擦著自己的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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