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先生說的那些話,若是當真,那袁紹這病最忌諱的就是動氣。
眼下他病倒在床,他那些謀士和兒子們必定己經開始爭權了。
咱們若是在鄴城那邊稍微推一把,讓袁尚和袁譚的爭執鬧得更大些,
再傳些真假參半的訊息進袁紹耳朵裡……”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己經明明白白了。
蘇弘聽完,嘴角微微一扯,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李儒,心裡轉過一個念頭。
自己身邊這兩個謀士,當真是一左一右兩條路子。
荀攸擅陽謀,凡事擺在檯面上做,算的是大勢、糧道、民心、戰略;
李儒擅的卻是那些檯面下的手段,挑撥離間、借刀殺人、傳謠生事,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窄的那道縫上。
荀攸說等袁紹死了再動,李儒想的是怎麼讓袁紹死得快些。
兩個人都是頂尖的人才,可走的道完全不一樣。
他沉默了片刻,腦子裡把中樞臺那邊送來的錢糧規劃文書過了一遍。
糧草轉運、兵馬排程、各處城池的新政推行,
七七八八加起來,少說也要一年半才能攢夠對幽州動手的底氣。
一年半,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袁紹那個身子骨撐不撐得到那時候,誰也說不準。
“可以做,”蘇弘開口道,“但有個分寸。推波助瀾可以,不要為了這件事暴露咱們在鄴城的影衛。不值得用兄弟們的命去換袁紹早死幾天。命令傳下去,有機會就順手做,沒機會就等。不要硬來。”
李儒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退後半步,正正經經地朝蘇弘揖了一禮:“將軍體恤下屬,儒代影衛的弟兄們謝過將軍。儒明白,這件事只作為順手可為之事,絕不強求。”
蘇弘點了點頭:“去吧。把命令傳下去就好。”
李儒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公房內重新安靜下來,窗外傳來遠處操場上士卒操練的號子聲,一聲接一聲,中氣十足。
蘇弘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案角那摞還沒來得及拆的信件。
最上面幾封的封面上寫著“長安家書”西個字,
筆跡歪歪扭扭的是孩子們寫的,工整娟秀的那封是王異的。
他伸手把那摞信拿過來,先拆開了最上面的那一封。
信紙展開,是長子蘇瑾的筆跡。
蘇瑾的字己經有了些模樣,
筆畫雖然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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