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魯和張繡也早早到了,兩個人站在廊下小聲說著話,面上都帶著客氣的笑。
新入學的醫學士子們站成兩排,一共十九個人,個個穿著統一發的青灰色儒衫,
有的站得筆首目光炯炯,有的低頭看腳尖緊張得不行。
站在第二排最邊上的那個,叫趙三牛,他從涼州來的。
趙三牛以前不叫這個名字。
他老家在金城郡北邊一個窮得連地名都少有人知道的荒村子裡,
爹孃都是給地主種地的佃戶,
他小時候餓過肚子、捱過凍,能活下來全靠命硬。
後來蘇弘的新政推到了涼州,分田地、辦學堂、免徭役,
他們家分了好幾畝地,他才有機會跟著村裡新辦的識字班學了幾個字。
可他不是讀書那塊料,經傳看不懂,算學算不明白,
唯獨對村裡那個土郎中的藥箱感興趣。
藥草的氣味、脈象的輕重、那些瓶瓶罐罐裡的藥粉,
他看一眼就忘不掉,聞一遍就能記住。
他跟著土郎中當學徒,跑了三西年,
把那個土郎中的本事全學完了還不夠,又自己到處找醫書看。
後來蘇弘在軍中開設戰場急救培訓班,他報名參加了,
跟著軍醫卒去戰場上抬過傷兵,見過刀箭入肉的血腥,
也親手把好幾條快斷氣的命從鬼門關拽了回來。
因著這些功勞,他被派到了涼州一個小縣城的官營醫館做坐堂醫官。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能在縣城裡當一個看病的,
養活自己混口飯吃,己經是祖墳冒了青煙。
結果年初一道文書下來,他被縣裡推薦到長安大學堂進學。
他在識字班的時候就聽先生說過長安大學堂,
那是驃騎將軍建的天下第一學堂,
從裡面出來的人,哪怕是最末等的學科,出去都能做一任縣令。
他當時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踏進那座學堂的門檻,可現在他站在了這裡。
趙三牛攥了攥拳頭,掌心裡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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