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配領命而去。
袁紹一個人躺在榻上,聽著窗外風吹過簷角的聲音,手慢慢攥緊了被褥。
幽州薊城中,鮮于輔最近幾天睡得不踏實。
蘇弘受封大將軍、率軍北上幽州的訊息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湖面,
波紋一圈一圈地散開,到他這裡的時候己經變成了滔天的浪。
他坐在家中書房裡,面前的桌案上擺著一封袁熙送來的請柬,燙金的封面上寫著“宴請各郡賢達共商幽州大計”。
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封了。
袁熙隔三差五就在府中擺酒,座上賓全是幽州本地的世家大族首領,觥籌交錯之間說的都是安撫人心的話,
可鮮于輔坐在那些宴席上看得清楚。
袁熙這個人,空有袁氏的名頭,說話做事卻透著一股子虛浮,支稜不起來。
他正對著那封請柬出神,房門響了兩聲,鮮于銀和齊周推門進來了。
兩人臉色都不太好,坐下之後鮮于銀先開了口:“冀州那邊的反叛壓不住了,己經有五六個縣豎了旗子。袁本初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管幽州的事?”
齊周接話道:“袁熙那副樣子你也看見了,坐在上面不過是因為姓袁。
真要到了動刀兵的時候,他連自己府裡的護衛都鎮不住。
輔兄,不如我們自己來。推你出來做幽州牧,咱們跟袁氏、跟蘇弘都劃清界限,獨立行事。”
鮮于銀連連點頭:“正該如此。”
鮮于輔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面前這兩個一臉熱切的同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們覺得我能打得過大將軍蘇弘?袁紹和曹操兩個人聯手都敗在他手上,我一個幽州本地將領,憑什麼覺得能守住這幽州?”
鮮于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齊周也沉默了。
鮮于輔搖了搖頭:“這事不用再多談,你們要是想要勸我獨立,還是請回吧。”
二人又勸說鮮于輔一番,見鮮于輔絲毫不為所動,便只能告辭離開。
等兩人走了,鮮于輔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帛紙,提筆給田豫寫了一封信。
田豫現在沮授手下做事,沮授是蘇弘的人,田豫對大局的見識比幽州這些人強得多。
也更瞭解大將軍蘇弘如今的實力。
他在信中把自己面臨的處境和鮮于銀齊周的建議說了,末尾問了一句,我該如何抉擇?
信送出去不到十天,田豫的回信就到了。
信很短,字跡工整利落,上面只有幾行字:“天下定者,必蘇弘也。君宜早歸之,勿待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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