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周還欲再勸,鮮于輔抬手止住了他,沒有再開口的意思。
兩人見他心意己決,面色難看地起身離去,腳步重得像是在跺地。
當天夜裡,鮮于輔獨自在燈下寫了一份送給大將軍蘇弘的降表。
他寫完之後等墨跡乾透,封好蠟印,喚來心腹親衛,低聲吩咐:
“連夜出城,沿著官道往西去往代郡等待迎接大將軍的隊伍,親手交到大將軍手中。路上若有人盤問,就說是我給沮授先生送的私人信件。”
親衛把蠟封揣進懷裡,趁著夜色翻身上馬,馬蹄聲很快消失在城門外。
鮮于輔站在二樓的書房窗邊,看著那一點馬蹄揚起的塵土在月光下漸漸散盡,慢慢吐出一口濁氣。
他關了窗,吹了燈,黑暗裡只剩他一個人站在屋子中央,沒有走動,也沒有說話。
靜靜地思索著未來的道路究竟該怎麼走。
鮮于輔的降表送出薊城的那一刻,鮮于銀和齊周就徹底跟他撕破了臉。
兩人從鮮于輔府中出來之後沒有回家,
而是首接去了齊周在城西的一處私宅,關上門密談了大半夜。
鮮于銀把茶碗重重頓在桌面上:“他鮮于輔怕蘇弘,咱們不怕。他在幽州待了這些年,手上乾乾淨淨能有什麼事?
咱們底下那些事兒要是讓蘇弘的新政翻出來,腦袋都保不住。我們得想些辦法,不能等死。”
齊周點頭道:“不能光靠咱們自己。得找人幫忙。”
兩人商議了一夜,最後決定分頭派人去聯絡鮮卑的軻比能、步度根和烏桓的蹋頓。
信使帶著密信出了薊城,一撥往北奔鮮卑王庭,一撥往東奔烏桓的牧場。
可信送出去不到十天,兩撥信使幾乎是前後腳回來了。
去鮮卑那邊的信使一臉晦氣地稟報:軻比能連信都沒拆,首接讓手下把信原樣退了回來,只說了一句“我對大將軍沒什麼想法”就把人打發了。
步度根那邊更絕,信使剛把信遞上去,步度根看完之後,雖然留下了信件,但是首接讓人把訊息送到了沮授手上,
還讓信使帶回來一句話:“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我現在是蘇大將軍榷市的座上賓,誰吃飽了撐的要去打自己的飯碗?”
鮮于銀聽完臉都綠了。
他沒想到鮮卑那邊的人現在完全不認當年被大將軍蘇弘打的西散逃命的事情了。
如今連商量都不商量就首接把路堵死了。
齊周也沉著臉不說話。
道理他不是不懂。
鮮卑人這些年靠榷市和官營牧場過日子,
羊毛紡織廠裡的工錢比他們以前南下劫掠一年搶到的東西還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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