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烏桓部族要是也像鮮卑一樣,人人都去牧場做工、去紡織廠領工錢,
那他這個首領還有什麼威勢可講?
手底下的人還認不認他這個單于?
他翻來覆去想了三天,最終回信說可以結盟,但要先看看袁熙那邊是什麼態度。
鮮于銀和齊周大喜過望,立刻又從中牽線,聯絡了幽州刺史袁熙。
袁熙接到兩人聯名送來的密信時正在薊城的官署裡對著帳簿發愁。
幽州的稅賦一年比一年少,北邊的榷市賺的錢全流到蘇弘的口袋裡去了,
他手裡攥著個刺史的官印卻跟空殼子差不多。
鮮于銀和齊周的密信送來的時候他只看了一半就坐首了身子,把信紙攥得皺巴巴的。
烏桓願意出兵,鮮于銀和齊周做內應,三方聯手把蘇弘擋在幽州門外。
袁熙心跳得快了幾分。
他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搏一把。
他一邊給鮮于銀齊週迴了信表示願意入盟,
一邊加急寫了封奏報送去鄴城給父親。
袁紹接到袁熙的奏報時正靠在榻上讓醫官扎針。
他強撐著讓醫官退下,自己把袁熙的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蒼白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絲紅潤。
他忍不住笑了兩聲,隨即又咳了起來,審配連忙上前替他撫背。
“好……好!”
袁紹喘息著把信紙拍在榻沿上,
“我這幾個兒子裡,袁熙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到了關鍵時候倒是能頂上去。跟烏桓結盟,把蘇弘擋在幽州北邊,這步棋走得不錯。”
審配猶豫了一下,沒有當場潑冷水。
他看得出袁紹現在的精神頭全靠這封信吊著,
若是這時候說烏桓人靠不住之類的話,怕是當場又要吐血。
他只是拱手道:“主公須防烏桓人反覆無常。”
袁紹擺了擺手,喘息著道:“不怕他反覆。他要的是名義和好處,我給。擬旨,封烏桓蹋頓為烏桓單于,賜印綬絹帛。就說是天子詔命……”
審配愣了一下:“主公,這是矯詔。”
袁紹抬眼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垂死之人特有的狠勁:“矯詔又如何?我袁本初如今還在一天,這天下就沒有人能夠審判我,治我的罪。立刻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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