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各地起兵反叛袁紹的旗幟一杆接一杆地豎起來,像秋後的野火,從南往北燎過來。
無極縣的城門關了兩天又開了,街上巡邏計程車卒比往常多了三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說不上來的緊張。
甄氏家主甄來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對著案上那封從代郡送來的密報己經看了小半個時辰。
蘇弘到了高柳城,隨行的有張繡、馬超、趙雲、張遼,還有不少士卒正陸續到代郡集合。
這個排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邊要動真格的了。
他把密報摺好壓在鎮紙下面,揉了揉眉心,起身出了書房,朝後宅走去。
張氏正在院子裡看小丫鬟曬書,見甄來面色凝重地走進來,放下手裡的拂塵起身相迎:“兄長神色不好,可是出了什麼事?”
甄來在廊下站定,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開門見山地開了口:“弟妹,大將軍蘇弘到了代郡高柳城。我想把宓兒送過去。”
張氏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送過去?送到哪去?”
“送到大將軍身邊。”
甄來的聲音放低了些,卻仍然清晰,
“袁紹撐不了太久了,冀州現在亂成一鍋粥,咱們甄氏的商隊全靠蘇弘治下的榷市和錢莊撐著,要是蘇弘那邊斷了對咱們商路的許可,無極甄氏就是滅頂之災。
宓兒嫁過去做大將軍的側室,這是保全家族最好的法子。”
張氏臉色微變,轉身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
甄宓正在裡面抄書,隔著窗紙能看見一個纖秀的側影。
張氏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忍:“大將軍比宓兒大了十幾歲吧?我一個做孃的,把她嫁過去做小……她爹在天之靈,怕是要怪我的。”
甄來嘆了口氣,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也更誠懇了些:“弟妹,我派人去長安打聽過。大將軍對家中妻女極好,不是那種把女人丟在後院不管的人。宓兒嫁過去,絕對不會受委屈。況且……”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堂的方向,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三郎如今還沒有正經出身。若是宓兒能在大將軍面前說上話,幫三郎在大將軍行轅裡謀個差事,豈不是比咱們在無極縣窩著強百倍?你也不想三郎一輩子在這小縣城裡混日子吧?”
張氏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她回頭又看了一眼正堂,窗紙上那道安靜的側影還在。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最終低聲道:“那三郎能謀到什麼差事?”
甄來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知道張氏這一問,就是鬆口了:“只要宓兒嫁過去,三郎的事我來安排。大將軍帳下那麼多位置,一個無足輕重卻安穩的差事總歸不難。”
張氏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甄來朝她拱了拱手,轉身便去安排北上的車馬了。
當天傍晚,甄宓被母親叫到了房中。
張氏拉著她的手坐在榻沿上,把話說得很委婉。
大將軍蘇弘途經代郡,甄家要派人去拜見,她年輕貌美又有才名,去了能給家族爭光。
甄宓聽著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面上不顯什麼,只是微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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