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在他對面坐下來,開口道:主公,該撤了。
曹操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著酒碗又喝了一口,才低聲道:打了半個月了,眼瞅著城牆上的磚都鬆了……
郭嘉輕輕搖了搖頭:鬆了也是臨淄的城牆。袁譚守城守出了血性,再打下去就是拿咱們弟兄的命去填那座城。
他頓了頓,主公想想袁紹生前立了誰做繼承人?
曹操抬起頭看他。
郭嘉繼續道:袁紹到死都沒有明確立嗣,袁尚和袁譚各有人支援,實力相當。他們兄弟之間本就是一根繃緊的弦,主公這一箭射過去,反倒讓他們繃得更緊了。
可要是主公撤了兵……
郭嘉的手指在案面上畫了個圈,
外壓一解,他們內部的矛盾馬上就會翻出來。用不了多久,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會先打起來。到時候主公再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之勢。
曹操握著酒碗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把碗裡的殘酒一飲而盡,然後把碗重重擱在案上:奉孝說得對。撤兵。傳令下去,明日拔營。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走之前,把臨淄城外所有沒來得及收的麥子全給我割了。充做軍糧,一粒麥子也不留給袁譚。
五月,曹操帶著大軍回師許都。
臨走前留下了臧霸帶著本部人馬駐守青州邊境,任務只有一個。
不斷蠶食青州外圍的小城,一寸一寸地往臨淄方向推。
曹操大軍撤走的訊息傳到臨淄的時候,袁譚正站在城頭檢視被曹軍割得精光的麥地。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兒,轉身下了城樓。
回到刺史府之後他什麼話都沒說,先寫了一封信送去鄴城,信上只提了一件事。
臨淄守城損耗巨大,請鄴城撥付兵甲武器以補充城防。
袁尚拿著信看完,把信紙遞給了審配和逢紀。
審配看完便道:不能給。袁譚若得了兵甲,轉頭就會用來打主公。他到現在還沒有向主公臣服的意思,給了兵甲就是養虎為患。
逢紀也點頭附和:救援青州是保全袁氏基業,可救援歸救援,該臣服的還是要臣服。他若承認主公為主,撥一些兵甲也說得過去。可他現在這個口氣,是要兵甲還是要打仗,誰都分不清。
袁尚把信紙摺好壓在案角,淡淡說了一句:那就回他……兵甲暫無餘量,請他自行籌措。
信使帶著回信趕回臨淄,袁譚拆開看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把信紙拍在桌上,看了一眼旁邊的郭圖和辛評,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救我是他的大度,我要兵甲就是我的不是?好,好得很。
郭圖往前邁了一步:主公,袁尚這分明是防著您。他怕您有了兵甲就不聽他號令了。可眼下這口氣若是嚥了,日後他在鄴城坐穩了位子,主公就更沒有翻身的餘地了。
辛評也道:如今曹操撤了兵,外敵已退。主公若不做些什麼,等袁尚騰出手來收拾青州,那就晚了。
。伐攻相互,惡弟兄,仇目反尚袁弟兄與,蠱圖郭評辛被譚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