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連忙下令城頭弓手放箭,箭矢稀稀拉拉地射下去,被閻行的騎兵退開幾步輕鬆避過。
閻行撥轉馬頭,臨走時偏頭朝城頭看了一眼,
嘴角帶著一絲壓都壓不住的笑意,策馬揚長回了本陣。
袁熙站在城頭目送那兩千騎兵緩緩退去,後背的衣襟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慢慢轉過身來,目光從那些面色灰敗的世家族長臉上掃過去,
每一個人被他盯到的時候都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他什麼話都沒說,沿著臺階一步步走下城樓,靴子踩在石階上,一步一步,每一下都沉得像踩在人心上。
下了城樓之後他站在臺階底下停了一會兒,然後叫來親衛隊長,聲音壓得極低:
把城中所有世家的家主全部看管起來。尤其是范陽盧氏,加派人手,不準任何家主互相聯絡進出。
親衛隊長領命去了。
當天夜裡,盧毓府邸門前多了一排甲士,連後門也被人盯上了。
盧毓坐在書房裡,窗戶縫裡透進來街面上巡邏士卒的腳步聲和刀鞘磕碰甲片的聲響,
他沒有點燈,一個人坐在黑暗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一下,兩下,三下,停了片刻,又接著叩。
涿縣城西那家五味居酒樓,這些天生意比往常還好。
涿縣被圍,城中世家大族出不了門,家裡灶上又做不出五味居那種鐵鍋爆炒的滋味,便紛紛差人出來叫菜。
尤其是被袁熙看管起來的幾位家主,守門計程車卒能攔住人,可攔不住食盒。
攔住了食盒,那些士卒自己也沒法交代,
畢竟裡頭住的是涿縣城裡頂有錢有勢的人物,總不能連口熱飯都不給。
馬集在後廚把最後一道菜裝進食盒,抹了把額頭的汗,拎著食盒從角門出了酒樓。
他沿著巷子拐了兩個彎,繞過一隊巡邏計程車卒,來到盧氏府邸側門外。
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認得他。
前天也是他來送的飯,今天又是他。
守衛伸手攔了一下:又來了?
馬集臉上堆笑,把食盒蓋子掀開一條縫,熱氣裹著醬香撲出來:盧公定了一品鍋,這東西涼了就凝了油,不好吃了。小的也不敢怠慢,做得了就趕緊送過來。
守衛往食盒裡瞥了一眼,果然是一鍋燉得油亮濃稠的肉菜,熱騰騰的冒著白氣。
他嚥了口唾沫,擺擺手:進去吧,別磨蹭。
馬集弓著腰進了側門,穿過兩道院牆,來到盧毓被看管的那間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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