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半個月的功夫,涿郡全境被龐德和閻行清理了一遍,各縣城頭都換上了大將軍蘇弘的旗號。
崔州平坐鎮涿縣,把各城的官吏重新梳理了一遍,該留的留、該換的換,各城的糧倉和戶冊也陸續送到了涿縣太守府歸檔。
街面上的百姓從最初的提心吊膽,到後來看見巡街計程車卒雖然甲冑在身但從不騷擾商鋪百姓,便也漸漸放下了心,該開門的開門、該擺攤的擺攤,日子照舊過。
龐德在中軍帳裡把涿郡歸降的文書和地圖整理好,派了一隊快馬加急送去漁陽城給蘇弘。
信使出發那天早上天氣很好,初冬的太陽照在涿縣城牆上,把那些新換的旌旗照得格外鮮亮。
龐德站在城門口看著信使的馬蹄捲起一溜塵土消失在官道盡頭,轉身回了城裡。
廣陽郡的薊縣城頭,鮮于銀已經三天沒睡過一個整覺了。
城外馬超的五千騎兵像一條鐵箍一樣勒在西門外,
旌旗在風裡翻卷著,每隔幾個時辰就有一小隊騎兵繞著城牆跑一圈,
跑的時候不喊不叫,只把馬蹄聲踩得整整齊齊。
那聲音從城下傳上來,悶悶的,像敲在人心口上。
鮮于銀扒著垛口往外看了半天,轉回身對身邊的副將說:他圍而不攻,想耗死我。
副將低著頭沒敢接話。鮮于銀又補了一句:糧倉還能撐多久?
回府君,滿打滿算……半個月。
鮮于銀沒再說話,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收緊了。
馬超在城外紮營的第三天一早,帶著兩千精騎列陣城下。
他沒有像尋常攻城那樣等戰鼓擂響再動作,而是獨自策馬出陣,槍尖朝城頭一指,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鮮于銀,西涼馬超在此。你若是條漢子,出來跟我打一場。贏了,我退兵。輸了,你開城。
城頭上的守卒齊刷刷看向鮮于銀。
鮮于銀站在垛口後面,看見馬超單槍匹馬立在陣前的樣子,心裡那股子傲氣像被什麼戳了一下。
他不出去,城裡計程車卒會覺得自己怕了;
可他心裡清楚,自己真打不過馬超。
他猶豫的時候,身旁一個校尉低聲道:府君,末將替您出馬?
鮮于銀點了點頭,那校尉拍馬出城,挺槍朝馬超衝去。
馬超端槍未動,等對方衝到面前才撥馬側讓,槍尖順著對方刺來的方向一引一送,那校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挑落了馬鞍,後背砸在地上悶響一聲,手裡的槍甩出去老遠。
馬超的槍尖在那人面前停了一下,沒有下刺,撥馬退了兩步,朝城頭看了一眼。
城頭上的守卒們鴉雀無聲。
鮮于銀的面色從鐵青變成了灰白,他猛地轉身下了城樓,步子又急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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