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濺在官道旁的枯草上,他隨手把首級舉過頭頂,聲音像滾過地面的悶雷:尹楷已死!投降不殺!
官道兩側的廝殺聲在那一瞬間停了一拍。
尹楷軍殘餘計程車卒看見那顆還在滴血的人頭,手裡的兵器接二連三地脫手落地,有人跪下了,有人蹲下來抱住了腦袋。
張繡的人上前收攏降卒,把兵器堆在一處,開始按照降卒的人數登記造冊。
徐晃沒有停,他帶著本部人馬直接轉向了梁期城方向。
梁期城的守軍早就看見城外山谷那邊的變故,又看見那面字大旗正朝自己壓過來,城門在徐晃到達之前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城頭的旗幟被降下來計程車卒自己扯了下來,扔在護城河邊上,風把那面旗子吹得翻了幾翻,滑進了淺水裡。
蘇弘策馬緩緩走到官道邊上,典韋已經把尹楷的頭顱用布包了掛在馬鞍旁。
蘇弘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風從官道盡頭吹過來,帶著塵埃和淡淡的血腥氣,他調轉馬頭,沿著來路慢慢朝梁期城的方向去了。
身後那些收攏降卒的吆喝聲和校尉們清點物資的報數聲混在一起,遠遠地散開了。
梁期城換旗之後,街面上安靜了大半日,到午後開始慢慢恢復了些生氣。
蘇弘從城南巡查到城北,邊走邊看,偶爾停下來問幾句路邊百姓的話。
幾個孩子在一處巷口追逐打鬧,跑得急,差點撞上一隊扛著器械經過計程車卒。
蘇弘抬手示意士卒停步,彎腰攔住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小男孩,笑著道:街上現在人多,要玩去院子裡玩,別在巷口跑。
那孩子仰頭看了他一眼,跑得急的粗氣喘了喘,點了點頭,又領著身後幾個小夥伴折回巷子深處去了。
荀攸從後面趕上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放慢腳步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蘇弘直起身,才上前道:主公,方才我去糧倉看了一圈。尹楷前天剛往鄴城送了一批糧,城裡剩下的只夠自己吃用。不過……
他壓低了聲音,明日邯鄲那邊有一批新糧要送到梁期城來,這是固定例行的排程,尹楷還在城內時定的規矩。
蘇弘目光動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荀攸道:邯鄲城守將祖浩,能力平平,手下兵馬雖然不算少,但常年駐守後方,沒打過什麼硬仗。明日送糧的隊伍進了城,我們可以扣下那些送糧計程車卒,挑些可靠的人換上影衛混進去,讓他們逃回邯鄲報信,就說梁期城被圍危急,請祖浩出兵救援。祖浩若出城,我們就在半路設伏,吃了他這支援軍,順勢把邯鄲也拿下來。
蘇弘站在街邊聽完了,目光落在那條已經安靜下來的巷子裡,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可行。回議事廳再說。
議事廳中,張繡、徐晃、閻行三人已經被叫了過來。
蘇弘把荀攸的計劃說了一遍,徐晃聽完先點了頭,閻行沒說話但目光已經亮了起來。
蘇弘看向張繡:你留在梁期城,明日邯鄲的糧隊來了,你負責出面穩住局面,讓送糧的人看不出破綻。等我帶徐晃和閻行在邯鄲城外埋伏好了,你再動手拿人。
張繡抱拳道:末將明白。
蘇弘又看向蘇振:影衛這邊選出幾個穩妥的人,混在邯鄲那些送糧計程車卒裡。送糧的人壓回去之後,祖浩必定會問話,影衛負責在邊上補漏,別讓話對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