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在馬上。
他伏著身子催馬狂奔,後面追著幾個虎豹騎的騎兵,見他衣著華麗富貴,立刻打馬追擊,距離越來越近。
袁譚的馬在一條窄巷口被絆了一下,袁譚從馬背上摔下來,在地上滾了兩圈,頭盔甩脫了,頭髮散了一臉。
他掙扎著抬起頭來,看見那幾個虎豹騎的騎兵已經圍了上來,其中一個舉刀正要劈下,他猛地抬手喊了一句:放我過去!我能讓你富貴!
話音未落,刀光已經落下來了,人頭滾在巷口的泥地裡,血汩汩地湧出來浸溼了路面的磚縫。
人頭被送到曹操面前的時候,曹操只看了一眼便讓人掛到了城門上。
南皮城中殘餘的守軍將領劉詢見大勢已去,帶著本部人馬請降。
曹操沒有為難降卒,只命人把郭圖和袁譚家眷帶到街口。
那日午後,南皮主街的十字路口上,郭圖和袁譚的妻小被並排押在一起,曹操親口下令,當街斬盡。
刀落下去的時候,街兩側圍觀的百姓齊齊低下了頭,沒有人敢多看,也沒有人敢出聲。
袁氏一族能繼承冀州的子弟,全都被曹操斬盡殺絕了。
當天夜裡,城中沒有一個人敢替袁譚和郭圖收屍。
直到第二天天亮,一個叫王修的人獨自走到街口,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把袁譚的屍身用帶來的白布裹了,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出了南皮城。
有人攔他,他抬頭說了一句我受過袁氏恩惠,攔他的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動。
他揹著那具屍身出了城門,沿著官道朝遠處走去,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晨霧裡。
南皮城頭旗號徹底換了之後,冀州袁氏的字號在大地上再也沒有立起來過。
袁紹、袁熙、袁尚、袁譚,一門四主,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風從城頭吹過時,旗角翻卷起來拍打著旗杆,啪啪的聲響在空曠的城頭上傳出去很遠很遠。
鄴城方向。
鄴城城下的風帶著初春特有的乾冷,吹得旌旗獵獵作響。
蘇弘的大軍列陣在城外一箭之地外,前排的騎兵每人舉著一件物件,有印綬,有符節,還有一面捲了一半的旗幡,上面字的繡紋依稀可辨。
騎兵策馬沿著城牆外圍緩緩跑過,馬上計程車卒每跑一段便齊聲喊一句:袁尚已投漳水自盡!爾等還不早降?
喊聲順著城牆傳上去,在垛口之間迴盪。
城頭的守卒起初只是探頭張望,等看清那些騎兵手裡舉著的東西時,面色一個一個地變了。
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沒有接話,沉默像墨一樣從西牆往兩邊洇開。
幾個年輕計程車卒互相看了一眼,手裡的槍桿不知不覺地壓低了半寸,又慌忙抬起來。
審配在府衙中聽到訊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碗差點沒端穩。
他放下碗,快步出了門,沿著臺階幾乎是跑著上了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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