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最前面,兩百個南皮之戰的俘虜被繩子串成一串,跪在雪地裡。
他們身上的甲冑已經被剝了,只穿著單衣,凍得瑟瑟發抖,有的人已經凍僵了,直挺挺地倒在雪地裡再也起不來。
于禁騎在馬上,朝著城頭喊了一嗓子:城上的人都給我聽著!丞相有令,開城投降者,既往不咎,官復原職。敢抵抗者,城破之日,屠城!這些人,就是抵抗的下場!
城頭上,守城的將領劉延臉色慘白,雙手扶著垛口,指節都在發抖。
他身邊的郡丞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曹阿瞞真的會屠城。當年在彭城,他殺了幾十萬人,泗水都斷流了。咱們不能拿全城百姓的命賭啊。
劉延咬著牙,目光掃過城下那些凍僵的俘虜,又看了看于禁身後黑壓壓的曹軍大陣。
一萬人,鐵甲如林,刀槍如霜,那股殺氣隔著半里地都能感覺到。
袁譚將軍都敗了,咱們守得住麼?郡丞又勸了一句。
劉延閉上了眼睛。
他守了渤海郡三年,從袁紹到袁譚,他一直是袁家的忠臣。
可現在袁家的人都死光了,他還在為誰守?
為了一個已經不存在的主公,把全城百姓的命都搭上?
開城。劉延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磨。
郡丞如蒙大赦,轉身就往城下跑。
城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劉延帶著渤海郡的大小官員,雙手反綁,跪在城門口。
于禁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劉太守,識時務。他翻身下馬,親手把劉延扶了起來,
丞相說了,降者免死,官復原職。你還是渤海太守,不過以後,要聽丞相的號令。
劉延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百姓都在偷偷看他,目光裡有恐懼,有慶幸,
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知道,從今天起,渤海郡姓曹了。
而在河間國,樂成城外,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樂進帶著五千人馬把樂成圍了個水洩不通。
河間國相張允是袁家的老臣,跟了袁紹、袁譚、袁尚三代人,對袁家死心塌地。
于禁圍城之後,他不但不投降,反而把家眷都搬到了城樓上,表示要與城共存亡。
張允這個老東西,骨頭還挺硬。樂進騎在馬上,看著城樓上飄揚的袁字大旗,啐了一口。
他身邊的副將說道:將軍,程昱先生說了,不許攻城,只許圍。斷水斷糧,圍到他自己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