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累跟著出列:“主公,臣以為還要堅壁清野。把沿路的百姓遷入城中,糧食全部收走,讓蘇弘的大軍來了之後找不到一粒糧。餓也能把他餓退。”
劉璋聽到“遷移百姓”四個字,眉頭皺了起來:“堅壁清野?遷百姓?百姓在城外住得好好的,把人家房子燒了、地荒了,就為了擋蘇弘?這種事我劉璋做不出來。”
王累急道:“主公,百姓受苦是一時,若讓蘇弘得了蜀中的糧草,那才是長久之禍!”
劉璋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執拗:“不必說了。堅壁清野的事,不要再提。”
王累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退回了班列。
堂中沉默了片刻,張松從角落裡走出來,拱手道:“主公,臣有一言。”
劉璋看了他一眼:“永年,你說。”
張松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字卻都清清楚楚:“主公,臣以為,蘇弘兵強馬壯,漢中整軍多年,蜀中恐怕不是對手。與其等城破人亡,不如早做打算。”
黃權猛地轉過身來,目光像刀子一樣釘在張松臉上:“張永年,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松面不改色:“我的意思是,主公若願意歸順大將軍蘇弘,不僅能保爵位富貴,蜀中百姓也能免遭兵災。蘇弘推行新政,善待士族,興學堂,重農桑,百姓安居樂業。這樣的明主,為什麼不能投?”
黃權怒極反笑:“明主?蘇弘善待士族?!他就是挖空士族根基的賊子,你竟然勸主公投降漢賊?”
張松冷笑了一聲:“挾天子的是曹操,不是蘇弘。蘇弘是大將軍,是朝廷正是任命的官員,而且他手中還有天子親手寫的血詔,命他起兵勤王,他的新政在涼州、幷州、司隸、幽州推行了多年,百姓有飯吃、有田種、有書讀。曹操治下的百姓連肚子都填不飽,你管誰叫漢賊?”
黃權還要再罵,劉璋抬手止住了他:“夠了。投降的事,不要再提。我劉璋雖然沒什麼本事,但也不會把父兄的基業拱手送人。”
張松不再多言,拱了拱手退回班列,垂著眼站在角落裡,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又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文官從班列中走出來,拱手道:“主公,臣有一言。”
劉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說。
那文官道:“主公,臣以為,可以請劉備劉皇叔入蜀,幫我們防守。劉皇叔是漢室宗親,有仁義之名,手下有張飛,陳到,魏延等猛將,還有諸葛亮、徐庶這樣的謀士。若請劉皇叔入蜀,與我們一起抵擋蘇弘,蜀中便有了一戰之力。”
劉璋的眉頭跳了一下。
劉備。
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
漢室宗親,仁義著於四海,走到哪裡都有百姓夾道相迎。
可正是因為這樣,劉璋才更猶豫。
劉備是梟雄,請他入蜀,等於引狼入室。
萬一他趁機佔了蜀中,自己連哭的地方都沒有。
他坐在那裡想了很久,堂下的文武都等著他的決斷,沒有人出聲。
最後劉璋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請劉備入蜀的事,容我再想想。今天先散了吧。”
文武大臣們紛紛拱手告退,魚貫出了州牧府。
劉璋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正堂裡,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抽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