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的脖子梗了一下,那動作像極了蘇弘自己年輕時候的模樣。
他聲音硬邦邦地回道:“臣是向大將軍求官,與家中婦孺有何關係?難道大將軍任命官吏,還要挨個問過家中母親才做決斷麼?”
蘇弘被這話噎了一下。
他看著蘇瑾那張倔強的臉,心裡又好笑又好氣,這臭小子,估計這番說辭在肚子裡轉了好幾天了。
李儒在旁邊已經快繃不住了,側過頭去假裝看廊下的柱子,肩膀微微抖了兩下。
蘇弘輕咳了一聲,臉上換了一副官腔,聲音放沉,拖了個腔調出來:“嗯,既然是公事,以你現在的職位,可見不到我。更不會在這個時辰有機會來彙報求官。先去偏廳候著吧,你這等小事,上不得檯面。先去中樞臺走一遭吏部衙門,讓中樞臺遞了官員任命條子過來審批。”
李儒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對父子,當爹的拿官腔壓兒子,兒子還當真了,站在那兒愣了兩息,臉漲得通紅,終究沒敢再多話,規規矩矩地又行了個禮,退出去的時候步子比進來時快了幾分,像是怕走慢了又要挨訓。
蘇瑾把門帶上之後,蘇弘才收回那副官腔,換了平日裡在家中說話的腔調,揉了揉嗓子,瞪了李儒一眼:“笑什麼笑,說正事。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李儒收了笑,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道:“大公子想去西域做事,其心可嘉啊。不過我們可不敢點頭,不然主母那邊還不把我們……”
蘇弘立刻抬手止住了他:“這事兒以後再說吧,先不提了。”
李儒立刻會意,笑著接了一句:“大公子的岳家都在西域,去了也有人幫襯,其實無妨的。”
蘇弘擺了擺手:“先不提他。你這邊可是有要事?”
李儒正了臉色,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遞過去:“影衛司這邊發現了許昌那邊信使齊出。曹操的使者分三路,一路往北去幽州,一路往東去江東,一路往南去了江夏。雖然具體細節還沒有完全查清,但臣推算,應該是曹操在聯絡蹋頓、孫權和劉備,準備與我們全面開戰。”
蘇弘接過文書展開看了一眼,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
他把文書合上,在手裡攥了一下,聲音不高但很穩:“你把這個訊息同步給中樞臺。我回家歇一晚,明日一早來這裡議事。”
李儒拱手應了一聲,轉身退出了公房。
蘇弘獨自站在案前,低頭看著手裡那捲文書,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它擱在案角,轉身出了門。
回家的路不長,穿過一條街,拐進巷子就到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初春泥土返潮的氣息,蘇弘走在石板路上,靴底敲出有節奏的悶響。
他把李儒方才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曹操三路信使齊出,幽州、江東、江夏,這是要給他布一張三面的網。
蹋頓那邊好對付,草莽之勇,給點好處就能打發。
孫權年紀輕,可週瑜在,不好糊弄。
劉備……
他搖了搖頭,把思緒掐斷。
明日到中樞臺再說,今晚先歇了。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他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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