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黃槐的妻子從值房門口衝出來,撲到黃槐身邊,看見他還有氣,當場哭出了聲,
兩個孩子跟在後面,小女兒蹲在父親腦袋旁邊,拿袖子給他擦臉上的血,擦一把哭一把。
蘇弘遇刺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刮遍了幷州北部。
張既最先得到訊息。
他正在九原城裡批閱幷州各郡報上來的秋糧賬冊,親衛連滾帶爬地衝進公房,說雁門關外榷市傳來急報,大將軍遇刺。
張既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賬冊上,墨汁洇開了一大片。
他霍然站起,臉色刷白,兩腿發軟差點沒站穩。
他一句話都沒交代,抓了件外袍就往外走,親衛在後面追著問要不要帶護衛,他頭也不回地吼了一聲“快馬,跟我走”。
雁門張氏的反應比張既還快。
張氏家主正在莊園裡會客,聽到訊息當場把茶碗摔在地上,點了族中最出色的幾個子弟,帶著三百族兵,打著“護衛大將軍”的旗號朝榷市方向急奔。
張氏族長坐在馬車上連聲催著車伕快走,嘴裡不住地念叨“大將軍要是在雁門郡地界出了事,張氏百年的基業就全完了”。
鮮卑草原上,步度根正在大帳裡飲酒,旁邊幾個侍女跳著舞。
傳令兵衝進來稟報的時候,步度根手裡的酒碗停在嘴邊,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把碗裡的酒潑在地上,衝著那幾個侍女吼了一聲“都滾出去”,然後一屁股坐回虎皮椅上,半天沒說話。
他的謀士湊上來低聲說了幾句,步度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快,備馬,備厚禮,我要親自去解釋”。
謀士勸他不必親自去,派人去就行,步度根瞪了他一眼:“我親自去!這事說不清楚,大將軍要是疑到我頭上,榷市和牧場全沒了,我拿什麼養活族人?”
李儒那邊比所有人都先知道訊息。
他的影衛司暗樁遍佈幷州各郡,榷市一齣事,訊息幾乎是同步傳到了他的案頭。
李儒看完密報,臉色鐵青,把雁門郡和榷市這一片的所有影衛全部召來,每人賞了二十板子,
打完板子,他站在院子裡,目光掃過那些趴在地上齜牙咧嘴的影衛,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三天之內,查不出刺客的來路,你們全都給我去礦上挖煤,挖到死為止。”
然後他帶著蘇弘的親衛隊,連夜趕往雁門關外的榷市。
一時間,雁門郡到幷州北部的官道上,快馬絡繹不絕,各路勢力的人馬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
榷市的城門從午後開始就只進不出,治安軍把守得密不透風,街面上除了清理屍體計程車卒和偶爾走過的巡邏隊,幾乎見不到行人。
張既和李儒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兩人在榷市門口碰了面,張既滿頭大汗,官袍的領口歪著,李儒臉色陰沉,嘴唇抿成一條線。
兩人沒有說話,並肩進了榷市,在榷市主官的公房中,見到了精神還不錯的大將軍蘇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