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超點了點頭,把槍往地上一杵:“那你快點。一個時辰之後問不出來,我親自來。”
張燕揮手讓治安軍把幾個活口分別押到了旁邊的窩棚裡,一人一間,隔開審。
頭半個時辰,他挨個試了一遍,鞭子抽了,涼水潑了,火鉗子也燙了,幾個刺客硬是咬死了不開口。
有一個被燙得皮肉滋滋響,還在那兒笑著罵,把張燕氣得直咬牙。
張燕站在窩棚外面喘了幾口粗氣,忽然想起蘇弘以前來榷市視察時跟治安軍講過的一番話。
“審人不要光靠狠。人是怕死的,可更怕被人賣了。你把幾個人分開,給他們同樣的承諾,告訴他們誰先開口誰活,後開口的連湯都喝不上。他們互相猜忌,自然就有人頂不住。”
張燕當時沒太在意這句話,可這會兒站在窩棚外面,那句話忽然從腦子裡蹦了出來。
他叫人把八個活口分別關進相鄰的窩棚,中間只隔一層薄木板,說話互相能聽見。
然後他走進第一間窩棚,用鮮卑話對裡面的人說了一句:“你旁邊那間的人已經開口了。你現在說,還來得及換一條命。再晚,就沒機會了。”
那刺客的臉色變了。
張燕沒有多待,轉身出了窩棚,站在幾個窩棚中間的空地上,故意放高聲音對副手說了一句:“第三間那個開口了,他說是軻比能派來的。另外幾個,一個時辰之後拉出去砍了。”
話音剛落,第二間窩棚裡就有人喊了起來:“我說!我也說!別殺我!”
緊接著第四間、第六間的門板被從裡面拍得咚咚響,幾個人爭先恐後地喊了起來。
張燕挨個提出來一問,八個人裡五個開了口,口供互相對照,軻比能的聯絡點、他大帳的大致方位、上次送錢糧的漢人商隊的模樣,一樣一樣對得嚴絲合縫。
張燕把口供整合成一份文書,前後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馬超接過文書翻了翻,臉上露出了笑,拍著張燕的肩膀道:“行啊張將軍,有你的。走,回去報給主公。”
趙雲收了槍,朝張燕點了點頭,沒有多話,翻身上馬。
三個人帶著隊伍沿著來路往回趕,日頭升到半空的時候回到了榷市。
馬超三人回到榷市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張燕把那份整合好的口供遞到蘇弘手裡,蘇弘坐在鋪子後面臨時收拾出來的議事廳裡,就著燭火把幾頁供詞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供詞上寫得清楚。
軻比能的大營不在雁門關正北,而是往西北方向偏出去,靠近一個叫“沙漠海”的鹽鹼湖。
聯絡人是一個操著冀州口音的漢人,每次來都帶著十幾輛大車,車上裝的是錢糧兵器和絹帛,走的是雁門關外那條繞過關卡的私路。
蘇弘看完,把供詞擱在案面上,手指在上面輕輕叩了兩下,抬起頭來看著趙雲。
“子龍,你親自跑一趟步度根的大營,把這份口供給他看。他從小在鮮卑草原長大,哪片地方能紮營、哪片地方水源足、哪片地方能藏人,他心裡比我們清楚。讓他結合這份口供,找出軻比能大營可能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