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度根的大營裡,最近有沒有出什麼事?營嘯?牧場丟了?還是跟別的部族起了衝突?”
探子搖了搖頭:“沒聽說。他的大營一直好好的,牧場和榷市那邊都安穩。”
軻比能沉默了。
他靠在虎皮椅的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目光落在帳簾外面那片灰黃色的鹽鹼地上,半天沒有說話。
探子跪在地上不敢出聲,只聽見帳外有風颳過,把氈布吹得噗噗響。
步度根沒有出事,卻連頓飯都不敢在榷市吃就走了。
那就只有一個解釋。
蘇弘讓他走的。
蘇弘讓一個鮮卑頭人匆匆離開榷市,回去整軍,準備打仗。
跟誰打?
草原上除了他軻比能,還有誰值得蘇弘這麼費心思?
軻比能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步度根這頭草原上的狼,如今已經讓蘇弘用榷市和牧場拴住了脖子。
蘇弘都不用跟他說什麼狠話,只要提一句“你回去吧,準備出兵”,步度根就不敢在榷市多待半天。
他的膽子,早被蘇弘裝進榷市的錢櫃裡,裝進牧場的羊圈中了。
軻比能的手指停了叩動。
他抬起頭來,目光落在案上那張羊皮地圖上。
地圖上沙漠海的位置被硃砂圈了一圈,那是他選了很久才選中的藏身之處。
可如今,這個地方怕是也藏不住了。
他站起來,掀開帳簾走出大帳,看了一眼南面的方向。
暮色從草原盡頭漫過來,把天地之間的界限抹得模糊。
風從北面吹來,帶著鹽鹼地的乾澀和草籽的氣味。
他站在帳門口,沉默了幾息,然後轉過身來,對跟在身後的傳令兵沉聲道:“傳我命令,全軍拔營,往北走。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停步休息。”
傳令兵愣了一下。往北是更荒的草場,水源更少,冬天更冷。
可軻比能治軍嚴苛,傳令兵不敢多問,應了一聲便跑去傳令了。
帳外的營地裡,傳令兵的馬蹄聲從東頭響到西頭。
各部頭人接到命令後反應不一。
有幾個跟著軻比能打了好幾年仗的,二話不說就命令麾下族人開始拆帳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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