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朝著正堂的方向拱了拱手,這才轉身離開了驛站。
河間國,治所樂成城。
于禁坐在府衙議事廳的主位上,手裡攥著一封從雁門郡傳過來的急報。
報上只有寥寥幾行字,說大將軍蘇弘在雁門關外榷市遇刺,刺客百餘人當場伏誅,大將軍安危不明。
于禁把這幾行字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眉頭越鎖越緊。
他把急報擱在案面上,抬頭掃了一眼堂下的將領和謀士,開口時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蘇弘在雁門關外遇刺。報上沒說他是死是活。”
堂下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聲四起。
幾個將領交頭接耳,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神色凝重。
于禁抬手往下壓了壓,目光落在辛毗身上:“佐治,你說說看。”
辛毗從班列中走出來,拱手道:“將軍,不管蘇弘是死是活,這都是一個機會。幽州那邊得到訊息,必然人心惶惶。張遼在薊縣盯著蹋頓,龐德在涿郡守著後方。若是我們此時出兵,涿郡空虛,龐德手裡沒有多少兵馬,我們兩萬大軍壓過去,他未必擋得住。”
于禁沒有立刻接話。他敲了敲案面,示意辛毗繼續說。
辛毗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低了幾分:“將軍,還可以給烏桓的蹋頓寫一封信。蹋頓跟我們有盟約,他本就想打幽州。我們約他同時出兵,他攻薊縣,我們攻涿郡。張遼和龐德被我們兩邊牽扯,合不到一處。只要蹋頓纏住張遼,我們拿下涿郡,整個幽州就被我們撕開了一個口子。”
堂下一個將領忍不住插嘴:“將軍,萬一蘇弘沒死呢?他要是沒死,回過神來調兵北上,咱們這點人馬……”
于禁抬手止住了他。
他看著辛毗,沉默了好一會兒。
辛毗的分析沒有錯。
蘇弘遇刺的訊息傳到幽州,不管真假,短期內幽州的人心一定是不穩的。
涿郡空虛,龐德手裡只有幾千人,兩萬大軍壓過去,勝算不小。
更重要的是,他跟蹋頓有約在先,兩家同時動手,張遼首尾不能相顧。
“傳令下去,”于禁站起身來,聲音沉穩而果斷,“全軍集結,三日內出發。”
樂成城從當天下午開始就動了起來。
校場上號令聲此起彼伏,一隊隊士卒從各營房湧出來,在指定位置列隊。
軍械庫的門被開啟,弓弩、箭矢、甲冑、刀槍一車一車地往外運。
糧倉那邊更熱鬧,扛糧袋的輔兵排成了長隊,從倉門口一直排到城門口。
城裡的鐵匠鋪被軍需官徵用了三間,爐火燒得通紅,日夜不停地打製馬蹄鐵和箭鏃。
城裡的百姓也察覺到了風向。
市面上糧價開始往上走,鹽鋪門口排起了長隊,幾個大戶人家的馬車連夜出了城,往南邊去了。
街面上巡邏計程車卒比往常多了一倍,入夜之後城門關得比平時早了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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