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物證室的門關上後，外面的嘈雜被隔在走廊盡頭。
陸沉站在玻璃窗前，看著技術員把那件黑色羊絨披肩展開。披肩邊緣有燒焦的痕跡，是傅家老宅取證時被秦曼雲身邊的傭人“不小心”碰到壁爐留下的。
太巧了。
周萍的指甲裡檢出黑色羊絨纖維，傅家老宅剛好有同類披肩，警方上門取證，披肩又剛好被火燎過。
所有巧合堆在一起，就不再像巧合。
小趙壓著火氣：“陸隊，傅家的律師來了三撥。第一撥說秦曼雲身體不適，第二撥說取證程式有瑕疵，第三撥乾脆說披肩被很多人碰過，不能作為有效樣本。”
陸沉沒有回頭：“他們說得沒錯。”
小趙愣了一下：“陸隊？”
“樣本確實被碰過，取證環境也不夠乾淨。”陸沉聲音很平，“所以這東西不能首接把秦曼雲釘死。”
小趙臉色更難看。
許聽瀾站在旁邊，隔著透明窗看披肩。她沒有急著說話。證據不會因為人的憤怒變得更有力，恰恰相反，越是關鍵證據，越不能讓情緒碰它。
陸沉轉頭看她：“許法醫，你怎麼看？”
“先分層。”
“說。”
許聽瀾指向披肩內襯：“外層被多人接觸，汙染可能高。內襯貼近衣物，尤其領口內側和右袖下緣，如果檢出和周萍一致的微量殘留，價值會更高。”
技術員點頭：“己經在做。只是傅家律師要求全程錄影，還申請第三方旁觀。”
陸沉冷笑：“讓他們看。看清楚一點，省得回頭說我們塞證據。”
一個小時後，第一批結果出來。
外層纖維和周萍指甲裡的黑色羊絨高度相似，但不足以唯一對應。傅家律師立刻抓住這一點，站在走廊裡聲音不低。
“相似不等於同一。秦女士是公眾人物，衣櫃裡同類面料很多，傅家傭人也會接觸這些衣物。僅憑纖維，你們不能作任何傾向性判斷。”
陸沉靠在牆上聽完，甚至沒有反駁。
他越冷靜，律師越警惕。
許聽瀾從物證室出來，摘下手套：“陸隊，右袖內側有刮擦。”
律師立刻轉頭：“許法醫，這屬於主觀判斷吧？”
許聽瀾看向他：“你可以申請複核。”
“我當然會。”
“好。”許聽瀾語氣淡淡，“複核之前，請不要用聲音影響現場記錄。”
律師臉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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