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許聽瀾沒有把話說滿，“但混合物太少，汙染風險也高。不能當定論。”
她停了停，又說：“不過可以反推一個動作。周萍臨死前不是被動蹭到披肩，她有抓握。她在掙扎。”
物證室裡安靜下來。
一個被勒死後焚屍的女人，在死前最後幾秒，還用指甲抓住兇手身上的布料。
那一點黑色纖維，是她最後一次把手伸向人間。
二次確認前，秦曼雲的電話先打到了陸沉辦公室。
不是她本人，是她的私人醫生。醫生在電話裡措辭謹慎，說秦女士正在服用鎮靜藥，不適合接受強刺激詢問。陸沉聽完，只問了一個問題：“她現在能籤授權委託嗎？”
對方停了停，說可以。
陸沉說：“能簽字，就能回答警方三個問題。她可以坐著答，可以躺著答，也可以讓醫生在旁邊看著，但她不能只在需要躲避詢問時才病。”
電話那頭沒聲了。
許聽瀾在旁邊聽著，忽然覺得秦曼雲和沈懷德其實很像。一個拿身體當盾，一個拿父權當盾。他們都習慣把自己放在高處，彷彿只要姿態足夠體面，血跡就會低頭繞開他們。
可週萍沒有繞開。
她死前抓住的那一把纖維，正在把秦曼雲從傅家老宅那張昂貴的沙發上，一點點拖回案發現場。
晚上十點，內襯微量檢測結果出來。
技術員拿著報告衝進辦公室時，連門都沒敲。
“陸隊，右袖內側檢出血紅素反應。”
小趙立刻站起來：“血？”
“量很少，己經降解，但初篩陽性。進一步比對還需要時間。”
陸沉接過報告，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許聽瀾站在他旁邊，看見檢測備註：與周萍屍體殘留血液中的降解特徵存在重合，建議做二次確認。
不是定罪。
卻足夠讓秦曼雲從“配合調查的傅家太太”，變成必須被重點詢問的嫌疑人。
陸沉合上報告：“通知傅家，明早九點，秦曼雲必須到市局。”
小趙問：“她再裝病呢？”
陸沉看向窗外：“那就讓醫生和擔架一起去接。”
許聽瀾沒有說話。
她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是傅景行發來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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