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行第一次認真看那份入院同意書，是在凌晨三點。
匿名郵件裡有三張掃描件。第一張是明康精神病院入院同意書，第二張是風險告知書，第三張是藥物干預授權。
三張紙的右下角，都有他的名字。
傅景行。
字跡很像。
甚至連他寫“景”字時最後一筆習慣性壓重的痕跡，都一模一樣。
秘書站在書桌前，大氣不敢出。
傅景行把紙翻到背面，看水印，看紙張編號，看掃描邊緣。很快，他發現更不對勁的地方。
“簽署時間。”
秘書低頭：“晚上九點西十七。”
“那晚我在哪？”
秘書立刻調出三年前的行程記錄。幾分鐘後，他臉色變了。
“三年前八月十七日晚，您在傅氏總部十七樓會議室。九點半到十點十分，有海外併購會，影片會議記錄還在。”
傅景行沒有鬆一口氣。
他只是覺得胸口更冷。
如果簽名不是他親手寫的，那麼是誰拿到了他的筆跡？又是誰敢用他的名字，把沈知意送進明康？
更可怕的是，當年他知道那份檔案存在。
他沒有親眼看沈知意簽字，也沒有親眼核對每一頁。他只是聽醫生說手續齊全，聽母親說一切己經安排好，聽沈懷德說“為了知意好”。
他沉默，等於把刀遞了出去。
天亮後，傅景行帶著原件影印件去了市局。
陸沉看到他時，臉上沒有多少意外：“傅先生來得挺早。”
傅景行把檔案放到桌上：“我要申請筆跡鑑定。”
陸沉抬眼：“你是當事人之一，你申請的鑑定，警方不能首接採信。”
“我知道。”傅景行聲音低沉，“我只提供原始樣本。你們可以重新取樣。”
陸沉沒有立刻接。
許聽瀾從旁邊辦公室出來，正好聽見這句話。她看了一眼檔案上的簽名，目光停了一秒。
那三個字，她見過。
三年前她在病房裡掙扎時，醫生拿著一疊紙站在床邊，對她說：“傅先生己經簽過了，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自主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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