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裝碰掉水杯，蹲下去撿。
從低處看，櫃體並沒有完全貼牆。後方藏著一條黑色拉線，末端連線零號總停按鈕。旁邊還有另一組手寫編號：B-12。
這與房間裡的藥瓶不一致。
桌上透明藥盒標著B-21，瓶蓋顏色卻與櫃後B-12的貼紙相同。有人故意調換編號，可能是為了繞過系統掃描，也可能為了讓現場人員拿錯藥。
小滿沒有伸手碰。她把看到的數字寫在量表空白處，又故意塗成一道算術題：七加九等於十六，十二和二十一交換位置。
何遠舟問：“你在寫什麼？”
“做題。”
“答案錯了。”
“你櫃子上的答案也錯了。”
牆後終於傳來椅子移動的聲音。
何遠舟走進房間。他比小滿記憶裡更瘦，戴著口罩，白袍袖口有一小塊乾涸藥漬。他拿起量表，看見被塗改的數字，眼神沉下來。
“你以為媽媽能看到？”
“看不到也沒關係。”小滿說，“你看到了，就說明我找對了。”
何遠舟把紙揉皺，卻沒有撕。他仍需要保留所謂實驗材料，證明孩子的反應符合自己的解釋。
“你和她一樣。”
“我不像你的樣本。”
“每個人都可以被測量。”
“測量不等於屬於你。”
小滿聲音發抖，背卻沒有彎。她不是不害怕。她只是知道害怕的時候也能做選擇。
何遠舟讓人把藥櫃鎖上，並取走桌上的積木。離開前，他把壓力感測器閾值調低。以後小滿只要稍微站起，系統就會記錄“衝動行為”。
孩子看見螢幕上的閾值從三十降到五。
她突然明白，何遠舟不是在觀察結果。他在調整規則，首到結果變成他想要的樣子。
門關閉後，小滿慢慢把鞋底蹭過椅腿。第二枚定位器還在工作，但訊號被地下中繼器分散。她無法控制位置，卻能控制傳送節奏。
她用腳尖連續碰擊定位器三次，停西秒，再碰一次。裝置沒有語音功能，卻會在受到震動時立即上報一次狀態。
三短一長。
這是魏衡剛才敲過的機械手勢碼，也是媽媽進門前燈光閃爍的節奏。
地面技術組很快發現，真訊號不再按固定西十秒出現，而是在三次短跳後停頓，再出現一次長回傳。
“不是裝置故障。”技術員說，“孩子在主動發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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