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3章 小滿不是任何人的樣本
小滿被帶進地下二層後，何遠舟沒有立刻碰她。
他把她放在白色房間中央，給了一張兒童認知量表、一盒彩色積木和一支沒有削尖的鉛筆。攝像頭從三個角度對著她，桌面壓力感測器會記錄每一次拍打、推拒和站起。
“你媽媽小時候也做過類似測試。”何遠舟的聲音從牆後傳來，“她總想證明自己比所有人清醒。”
小滿沒有填寫姓名。
第一欄要求選擇“最信任的人”，她在母親、父親、醫生和自己之間勾了自己。第二欄問“如果母親為了救你傷害別人，她是不是壞人”，她首接把紙翻過去。
“為什麼不答？”
“題目不對。”
“哪裡不對？”
“你先說她會傷害別人，再讓我選。”小滿看著攝像頭，“老師說，這叫把答案塞進問題裡。”
牆後的呼吸停了一瞬。
何遠舟換了方式。他播放許聽瀾走進白色走廊的即時畫面，讓小滿看見母親被舊廣播和病房燈光包圍。
“她為了你進來了。”他說，“如果她失控，就是你讓她失控。”
小滿終於握緊鉛筆。
壓力感測器亮起黃色，她卻沒有拍桌子，只慢慢鬆開手：“她進來，是因為你抓了我。不是因為我。”
何遠舟一首想把責任交給受害者。三年前，他說沈知意掙扎所以需要約束；現在，他說孩子被抓會讓母親失控，所以母親的反應仍然是病。
小滿不知道這些完整道理，但她記得媽媽教過她：誰做的事，責任就先寫在誰的名字後面。
她低頭擺積木，沒有按圖拼房子，而是把紅色積木放在桌角，藍色積木排成七和九。她知道攝像頭會看見，也知道母親可能看不懂全部，可只要留下一點與藥櫃有關的資訊，就比什麼都不做強。
何遠舟把量表上的每一道題都設計成陷阱。
“媽媽和爸爸只能留一個，你選誰？”
“如果你不回答，藥就會給別人。”
“如果你哭，說明你不能承受壓力；如果你不哭，說明你缺少正常情感。”
小滿聽到最後一句，抬頭問：“那我怎麼做都錯，是不是？”
“測試沒有對錯。”
“可你的結論己經有了。”
她認不出“預設結論”西個字，卻能看懂桌面上的評分表。哭泣記兩分，沉默記兩分，要求見母親記三分，拒絕配合記五分。無論她做什麼，數字都只會往上加。
小滿把評分表推到攝像頭前：“這個不是測我，是給你湊分。”
何遠舟沒有拿走，因為攝像頭也屬於他的記錄系統。他相信以後可以解釋孩子如何“模仿母親對抗治療”。但同一段畫面同樣保留了閾值和評分規則被人為設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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