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遠舟語氣平靜,甚至近乎合作。他不否認證據正在被查,只拒絕承認任何一項證據能夠指向自己。
陸沉又問起白色病房裡的最後一支安瓿。現場針筒殘液、風險頁和預填觀察記錄能夠證明有人準備實施注射,卻還不能證明三年前的六次用藥全部來自同一批次。何遠舟抓住這條邊界,反覆強調“沒有完成注射”。
“未遂不是沒有發生。”陸沉說,“三年前的用藥,也不會靠今晚這一支針首接定論。”
何遠舟第一次抬眼。
辦案人員沒有誇大證據,他便少了一條可以攻擊整個調查的縫。
訊問進行到中午,他對地下區的建築結構、資金來源和藥品流轉全部表示不知情,卻在校對筆錄時指出一處裝置名稱寫錯了。
陸沉看著他修改的那兩個字。
那是地下霧化泵的舊型號,普通醫生不會注意,何遠舟卻準確寫出了廠家專用稱呼。
“你說不清楚誰啟用了地下區,”陸沉問,“為什麼知道這臺裝置的具體型號?”
何遠舟握著筆,神情沒有變化。
“我參與過早期醫療評估。知道裝置,不等於控制裝置。”
他把修改後的筆錄推回來,只在最後一頁寫下:
**本人不認可所謂非法實驗和死亡目錄,不認罪。**
另一邊,許聽瀾帶小滿完成了第二次創傷評估。
醫生沒有要求孩子重新講一遍地下室發生的全部經過,只確認睡眠、飲食和驚跳反應。小滿在走廊裡聽見推車碰撞聲時,下意識抓緊了許聽瀾的袖口,卻沒有被寫成“行為異常”。
“可以先不談。”醫生說,“她什麼時候願意說,再由受過訓練的人員一次性詢問,避免反覆喚起。”
許聽瀾點頭。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被允許沉默和被強行解釋之間差著什麼。
陸沉從辦案區出來時,母女剛準備離開。許聽瀾沒有問何遠舟是否後悔,只問:“目錄裡的地點查了嗎?”
“正在核。兩個地址己經拆除,一個被改成康復倉庫,還有幾個名稱根本不是公開機構。”
“他怎麼解釋?”
“轉院。”
許聽瀾看了一眼訊問室方向:“那就找接收的人。”
何遠舟可以拒絕認罪,卻不能讓那些人繼續停在一個專案狀態裡。
下午,電子資料檢驗人員送來舊明康伺服器的初步報告。行動現場搶下的硬碟陣列有兩塊嚴重燒損,一塊被覆蓋寫入。先前恢復出的D目錄只是快取索引,源資料庫仍在一個無法正常掛載的隱藏卷中。
技術人員沒有首接通電嘗試。
“原始盤繼續執行可能造成二次損壞。我們己經完成只讀映象,但陣列引數被人為改過,現有映象無法還原檔案樹。”
陸沉問:“還能恢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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