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要寫？”
“因為發生在誰身上，不能永遠只寫一個號碼。”
小滿想了想，把自己的作業本翻到姓名欄。她沒有再追問，只用橡皮把寫歪的名字擦掉，重新寫了一遍。
許聽瀾最後處理的是S-17。
身份對應欄裡己經寫著沈知意，職業檔案仍使用許聽瀾。兩個名字都是真實存在過的她，卻分別被不同的人拿來決定她應該是誰。
工作人員問，是否現在申請統一更名。
她搖頭：“先把錯誤記錄改清楚。名字的事，我自己決定。”
這項選擇被保留到後續程式。
她沒有因為編號恢復姓名，就立刻失去許聽瀾這些年活下來的身份；也不會為了證明沈知意沒有死，把後來的人生全部抹掉。
下午，第一批家屬收到正式狀態通知。
通知沒有寫“恭喜找到”，也沒有寫“確認遇害”。活著的人附後續保護和醫療安排，死亡事實明確的人進入遺體或骨灰核驗程式，仍失蹤的人繼續保留案件編號。
羅晴的家屬拿到的是“身份關聯己確認，具體去向仍在核查”。他們沒有得到一個漂亮結局，卻終於知道該等待哪一條程式，而不是繼續在傳言裡尋找。
葉安寧的親緣鑑定在傍晚完成。
姐姐簽署知情與探視檔案後，醫院更換了床頭身份資訊。舊的“無名女六號”卡沒有被扔掉，被作為身份錯置過程的一部分封存影印。
她握住妹妹的手，一遍遍叫名字。
葉安寧沒有醒。
但手指在第三次呼喚時，出現了極輕的一次屈曲。醫生提醒那可能只是反射，不能解釋成清醒回應。
姐姐點頭，仍沒有鬆手。
“反射也好。”她說，“她聽不聽得見，都該有人叫她。”
當天晚上，專案組更新身份恢復表。
二十七個編號中，十九人完成真實身份確認，西人確認安全但姓名繼續受保護，西人仍在追查。
身份恢復組還增加了申訴和複核入口。家屬對匹配結果有異議，可以申請複核；受害者認為原生家庭本身參與過傷害，可以要求隔離聯絡；姓名恢復後涉及財產、婚姻和監護糾紛的，轉入獨立法律援助，不由專案組替他們決定。
表格最右側新增一欄：本人意願。
這是明康所有舊錶格里從未出現過的東西。
他們曾經記錄劑量、反應、風險和結算，卻從不記錄這些人願不願意。
現在，每個姓名後面都必須有自己的選擇。
檢察機關同步完成新增事實審查。病歷偽造、非法限制、藥物管理、非公開轉運、證人威脅、證據轉移和多起死亡失蹤線索被分別列入處理意見。
不是所有責任都能塞進同一個罪名，也不是所有涉案人員都必須在同一案中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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