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昨晚徹夜未眠、絞盡腦汁才起草完成的一份堪稱政治核彈的帝國法令草案。剛才與父親的一番關於人性與腐敗的深度交談,讓她越發堅信,自己構想出的這部法令,簡直就是解決當前帝國沉痾頑疾的完美神兵利器,絕對能為父親分擔極大的政治壓力。
伊納爾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好奇。他伸手拿起那份羊皮卷宗。這還是他這個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女,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深入帝國基層的政治博弈,親手操刀起草一部足以撼動國本的法典。
“《帝國貴族功勳爵位法案》。”
伊納爾輕聲念出了法案的標題。起初,他的神色還顯得有些漫不經心,但隨著目光掃過那一行行冷酷的律法條文,他臉上的慵懶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濃厚的興趣。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大女兒,一針見血地點評道:“我如果真的在這上面蓋了玉璽,你這丫頭在宮廷裡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威望和政治基本盤,可就瞬間灰飛煙滅了。那群吸血鬼貴族絕對會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直接跟你徹底割席,將你視作眼中釘肉中刺。”
這部由亞莉珊親手炮製的《帝國貴族功勳爵位法案》,其核心邏輯總結起來就四個字——殘酷內卷。
表面上看,它的基礎設定與帝國現行的體制並無二致:立下赫赫戰功或治國偉業者,帝國將慷慨地賞賜其無上的貴族頭銜。這在如今的帝國早已是常態。但是,亞莉珊這項法案的真正毒辣之處,在於它對世襲制度進行了令人髮指的閹割與重塑!
按照該法案:雖然你依然可以將你用命換來的貴族頭銜傳給你的合法繼承人,但是,這個頭銜在每一次代際傳承時,都必須面臨被強制“降級”的懲罰!直到你的後代最終被徹底剝奪一切特權,重新被打回平民階層!
當然,帝國也“仁慈”地留下了一線生機。如果你的繼承人不想家族沒落,那他就必須像狗一樣去前線拼命,去政壇上廝殺!只要他能繼續為帝國立下新的軍事或政治功勳,他就能保住現有的爵位,甚至逆流而上,實現爵位的晉升。
換而言之,這項法案的實際執行效果將是這樣:如果你這一代是一位權傾一方的伯爵,而你的兒子是個混吃等死的廢物,那他繼承爵位時就只能是個子爵;到了你孫子那一代,如果繼續擺爛,就會被降為男爵;你的曾孫將淪為微不足道的騎士。至於到了第五代?恭喜你,你的家族將徹底滾回貧民窟,重新成為一無所有的底層平民!
伊納爾甚至不需要推演就能預見到,一旦他御筆一揮批准了這項法案,全帝國上下的所有世襲貴族,絕對會在背地裡將亞莉珊的祖宗十八代罵個狗血淋頭,對她恨之入骨!因為在這項冰冷無情的法案面前,即便是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封疆裂土的大公爵們,也絕對無法豁免!
亞莉珊所提出的,根本就是懸在所有貴族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它像一條帶血的鞭子,無情地抽打著那些企圖躺在祖輩功勞簿上混吃等死的二世祖們,逼迫他們要麼拿命去換取功勳,要麼眼睜睜地看著家族在恥辱的降級中走向衰亡。
在伊納爾那深諳帝王心術的眼中,這項法令簡直堪稱完美!它是解決帝國貴族階層階級固化與腐敗怠惰的一劑絕世猛藥。它將徹底終結那些領主們成天躲在自己的封地裡醉生夢死的好日子,逼著他們像上了發條的機器一樣,瘋狂地為帝國的擴張與繁榮去賣命工作!
“不過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這道法案一旦頒佈,所有的貴族勢必會立刻抱團取暖,徹底倒向你那個野心勃勃的弟弟陣營。”伊納爾發出一聲爽朗的大笑,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這背後的政治隱患。
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這群被逼到絕路的吸血鬼,絕對會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伊耿的大腿,為了維護他們自身的既得利益,他們會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地把伊耿捧上儲君的寶座!
“臥槽,讓他們恨去吧。要是真在乎這群蛀蟲的想法,我早在一千年前就把他們全殺光了。”亞莉珊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她的語氣隨意到了極點,嘴角勾起一抹充滿上位者極致不屑與傲慢的冷笑。
作為帝國的攝政長公主,她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項法令一旦推行會掀起何等規模的政治海嘯?她太清楚那幫貴族的嘴臉了。但她根本不在乎,這恰恰證明了她對這群腐朽貴族的厭惡早已達到了極點。恨她?有種就來咬她啊。
“至於伊耿嘛……如果他真的像個餓死鬼投胎一樣,非要撿我在政治餐桌上吃剩的殘羹冷炙,那就讓他放開肚皮吃到撐死為止吧。”亞莉珊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與譏誚的弧度,腦海中浮現出她那個剛剛在異端基地裡丟掉了一條手臂、如今成了殘疾人的好弟弟。一個殘廢,拿什麼跟她鬥?
“如你所願。明天的元老院例會上,我會親自走個過場,正式批准你這項足以載入史冊的提案。”伊納爾微笑著答應了女兒的請求。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團璀璨的靈能光芒,極其果斷地在亞莉珊提交的羊皮卷宗上,重重地印下了象徵著帝國至高無上權柄的坦格利安(Targaryen)雙頭龍皇家印璽!
“準備好吧,我親愛的攝政王。等這幫沉溺在美夢中的貴族得知了你的削藩大計,你的府邸大門絕對會被他們不分晝夜地踏破。”伊納爾調侃道。
“多謝父親成全。”亞莉珊如釋重負,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她甚至少見地露出了小女兒態,上前一步,在伊納爾那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重重地落下一吻。這溫馨的一幕,讓這位冷酷無情的宇宙主宰也不由得柔和了目光,露出了慈父般的淺笑。
“好了,撒嬌到此為止。現在,立刻給我滾去前線,用烈火和爆彈,把我們這顆美麗帝國心臟裡的那些老鼠雜碎,洗刷得乾乾淨淨。”伊納爾收起笑容,直接下達了出征的逐客令。
亞莉珊心領神會,極其標準地向父親行了一個軍禮,隨後轉過身,披風獵獵作響,帶著一抹自信而殘酷的微笑,大步走出了書房。
看著亞莉珊那充滿殺伐之氣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伊納爾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安靜侍立在旁的純潔聖女。
“奈麗絲。”伊納爾的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深邃如淵的平靜。“最近一段時間,我在亞莉珊即將前往平叛的未來戰場附近,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異常惡毒的亞空間靈能殘餘波動。”
“我現在交給你一個絕密任務。立刻動身,潛伏到那片即將化為焦土的戰場邊緣。潛伏起來,保持靜默,一直等到戰火徹底點燃的那一刻。”伊納爾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一字一頓地命令道,“一旦時機成熟,給我找到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瘟疫使徒(Apostle of Plague)’,然後……親手宰了它!”
“謹遵您的御令,父皇大人。”
奈麗絲那張空靈的臉龐上瞬間肅然起敬。她恭恭敬敬地低頭接下了這道充滿血腥味的法旨,同時極其自然地提起酒壺,為伊納爾那空了的高腳杯重新斟滿紫色的美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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