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前傾，丟擲談判誘餌：
“第一，借款年利率給到7.2%，遠超你們對巴爾幹諸國5%?5.5%的對外放貸標準。”
“第二，鐵路通車之後，每一年鐵路運營的全部客運貨運收入，優先劃撥給貴行還本付息，本息清償完畢，抵押自動解除。”
“第三，借款拿到之後，至少七成款項，必須全部用來向奧匈帝國鋼廠採購鋼軌、橋樑鋼材、機車車輛，訂單首接落在貴國工廠，為貴國戰時工業帶來大批訂單、工人的薪水。”
“第西，西川和雲南的鎢、銻、錫等軍工礦產，優先向奧匈供應，以優惠價格供貨，用來補充貴國軍工原料。”
一番話說完，會客室內安靜片刻。
幾位董事互相低聲用德語交談，原本冷淡的態度明顯鬆動。
硬要給在一旁補充，用德語向眾人解釋工程前景：
“西南礦產豐厚，日後鐵路一旦貫通，川省、雲南的貨物源源不斷輸出，鐵路的收益十分可觀。張毅都督手握雲南箇舊錫礦，一年的貿易收益便超過十噸黃金，還款能力是有實際支撐的。”
銀行首席董事沉默許久，手指反覆翻閱賬冊與圖紙。
歐戰消耗巨大，奧匈國內急需海外礦產原料，鋼廠也急需海外大額訂單維持運轉。7.2%的高利息，再搭配礦產優先供貨、鐵路收益擔保，這筆生意的誘惑力己經足夠大。
“條件很優厚。”董事緩緩開口，
“但是我們還要加上兩條硬性條款。第一，工程進度我們有權派遣監理人員，核查鐵路的修建進度與賬目，錢款按照工程節點分批撥付，不會一次性全額交付。”
“第二，若連續三年無力償還本息，銀行有權接管鐵路的經營權進行運營獲利，但是不能變賣、割讓鐵路本體。一旦本息還清，立刻交還全部經營權。”
楊滄白心中想了想，這條條款雖然苛刻，但沒有觸碰底線。他沉吟片刻後點頭答應下來：
“可以。但是監理人員只可核查賬目，不得插手人事任免。”
數輪拉鋸之後，雙方終於敲定全部條文。
正式的借款合同落筆簽字：奧匈維也納聯合銀行向川省都督府出借3000萬奧匈克朗紙幣，期限二十年，年利率7.2%，只償還克朗紙幣。抵押物為成渝鐵路未來運營收益，附帶黃金擔保、礦產優先供貨、優先採購奧匈鋼材的附加條款。
簽字完畢，楊滄白收好兩份合同副本。
他心底清楚，這一筆借款，是拿極高的利息換來當下的建設資本。
可同樣藏著天大的機遇——倘若未來奧匈帝國真像張毅說的那樣在大戰之後解體，克朗紙幣崩盤貶值，這三千萬克朗的鉅額債務，到時候只需要付出極少的代價，便可以一筆勾銷。
離開銀行大廈後，硬要給低聲對楊滄白說道：
“條件代價不小，可你們拿到了啟動鐵路的鉅款與鋼軌訂單。真是搞不懂張司令為何這麼急著要這筆貸款！”
楊滄白望著維也納城中飄起的硝煙，緩緩點頭：
“司令說了，利率高點沒問題，最重要的是能簽訂貸款把錢借到手，川省的鐵路要儘快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