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活陰差
“那傢伙是哪門哪派？能用這麼邪門的兵器？”
我皺眉問秦瀚。
“這小子的師承很神秘，似乎融合了各家各派，但卻又自成一派，具體是什麼門派，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傢伙的修煉法門絕對和地府有關。”
“和地府有關？”
秦瀚的話令我面色一驚。
“不錯，”秦瀚點頭道，“他的身上，有一股氣息，特別像活陰差，但遠比活陰差要精純的多。”
“活陰差？這陰差還有活的？”
我一臉發懵。
在我印象裡，陰差就是地府的鬼神，是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那一類存在。本體屬陰，只能趁著夜色往來陽間，天光大亮就得退回幽冥，不敢長久處在人世陽氣之中。
就像上次大學城黑貓事件當中的那些陰差一樣，化作陰風，縹緲而行。
而活陰差這個詞，我卻還是第一次聽說。
“活陰差，民間老話也叫走無常。” 秦瀚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口解釋道，“這類人白天照常吃飯、走路、過日子，和街上尋常男女沒有任何分別。旁人遠遠打量，看不出半點異樣，該工作工作，該生活生活，喜怒哀樂一應俱全。可一旦陰司傳下指令，他們的魂魄便會脫殼而出，踏入地府領命當差。一身分割兩處，肉身駐於陽土，魂魄奔走幽冥，橫跨陰陽兩界謀生辦事。”
“地府不是有陰差陰兵嗎？怎麼還到陽世招人？這算什麼？編外人員嗎？”
我反問秦瀚。
“陰司願意啟用活人充當差役，自然有原因。地府原生鬼差，通體陰質，懼怕正午烈日純陽之氣，行動有極大限制。很多陽間的事務，白天沒法處置。天上諸神身居清霄，這類接引亡魂、地界巡查的瑣碎雜務，不會輕易躬身去做。陰陽秩序總要有人維持，兩頭都騰不出人手，缺口便顯露出來。
而活人恰恰卡在這道縫隙裡。肉身帶著先天陽氣，能夠適應陽世環境；魂魄未經徹底腐朽，尋到契機便能穿梭陰陽隘口。陰司會篩選命格契合之人，錄入幽冥名冊，補入差役隊伍，活陰差這一職分，就此出現。
“還……還有這種說法？”
“能當上活陰差，途徑大致分三類。”秦瀚晃動著脖子，接著說道，“第一種是天命所定。與生俱來魂魄異於常人，體內陰陽氣息平衡，不會過度偏陽，也不至於純粹至陰。等到特定年歲，自有陰司使者找上門來定下契約，選擇的餘地並不大，多半是命中註定。
第二種用來了結因果。有的人前世欠下幽冥債，陽壽尚且未盡，無法立刻輪迴。雙方定下約定，在世之時充當活陰差，一樁樁辦完差事，抵消舊年虧欠，待到陽壽耗盡，方可安穩步入輪迴。
第三種最為稀少，屬於自願立誓。大多是懂陰陽門道的修行者，洞悉兩界縫隙，主動和陰司締約，承接差事，鎮守一方陰陽平衡。市面上能夠見到的活陰差，十有八九都是前兩種，主動投身其中的寥寥無幾。
活陰差脫魂的時候，景象外人難以窺見。熟睡只是最常見的表象，很多人以為他們只是正常入眠，實則軀殼如同空屋，魂魄已經去往地府。
魂魄抵達地府之後，待遇和尋常鬼差相似，需要聽從上級分派任務。差事五花八門。有時要去往陽間各處，接引壽元耗盡的亡魂；有時前往荒山野嶺，捉拿逃逸的惡魂；還有的時候，負責巡查地界，壓制想要作祟的陰邪。
其差事也分輕重。尋常接引亡魂，流程簡單，耗時不長，辦完便能歸魂。若是押送窮兇極惡、戾氣極重的亡魂，路上極易發生變故，惡魂不甘心被拘押，想方設法逃竄、反撲，一場拉扯在所難免。這種棘手任務，損耗極大，不少活陰差辦完一趟，歸體之後會連續數日精神萎靡，渾身發冷。
同時，活陰差還有一條鐵律，那就是不能隨意向普通人洩露自身身份，更不可當眾描述地府景象。一旦大肆向外宣講陰陽秘事，打破兩界界限的默契，契約便會立刻生效，引來責罰。很多走無常一輩子藏住秘密，至親都不曾告知分毫。
長期兩頭奔走，對活陰差本身損耗極深。普通人魂魄日日和肉身緊密相依，氣息互通。活陰差經常性魂魄離體，長久往復，肉身與魂魄之間的聯結會慢慢鬆動。不少人中年之後體弱畏寒，睡眠紊亂，極易夢魘，時常莫名感受到刺骨寒意，去醫院檢查，卻查不出任何病症。就是這個原因。
還有一點難以規避，那就是經常和亡魂打交道的話，身上會沾染揮之不去的陰氣。尋常陽氣旺盛之人靠近，會下意識覺得不適；一些敏感的孩童、貓狗，遠遠見到活陰差，會無端惶恐、躲避。活陰差自己很難察覺，旁人的本能反應，往往最為真實。
當然，承擔這份差事，陰司也會給予相應酬報。報酬並非金銀錢財，大多是暗中調和自身災劫，消減一部分命中橫禍，或是庇護直系親人遠離一些無妄之災。酬報有定數，不會無限索取，也不會憑空贈予。不存在靠著活陰差身份肆意謀求俗世富貴的說法，陰司契約條條框框限制嚴密，妄圖鑽空子的人，最後只會自食苦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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