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門在任婷婷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極細的咔嚓聲。
細微的聲響卻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足以讓院子裡所有的人都聽到了。
院子裡沒有人再說話，夜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發出持續的沙沙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黑暗的樹冠裡低語，讓人聽著心裡無端難受。
棠一樂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房門，目光在門板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視線，她沒有去安慰任婷婷，也沒有出聲打破院子裡這片沉重的寂靜。
她只是在廊柱的陰影裡站著，手指按在乾坤袋的繫帶上，指尖觸到那枚小銅鈴的邊緣，銅鈴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極輕的脆響。
九叔沉默的在正堂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供桌前，重新點了三支香插進香爐裡。
他做完這件事之後才轉過身來，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棠一樂和顧言野的方向。
“尹道友，言道友，進來說話吧。”
九叔的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棠一樂兩人聽清了。
她和顧言野對視了一眼，然後穿過院子走進正堂。
秋生和文才也跟了進來，阿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跟在文才身後跨進了門檻。
正堂裡的油燈把幾人的影子投在牆壁和地面上，昏黃的燈光把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九叔在供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任老爺的屍身絕對不能留在書房裡過夜。”
他的聲音平穩，但語氣裡帶著一層沉甸甸的篤定，
“任老太爺己經咬了他，屍毒己經入了血脈。按照時間推算，任老爺天亮之前就會屍變，最遲不會超過明天早上。如果不提前處理，等到他徹底變成行屍再動手，我們就要同時面對兩具殭屍。”
秋生的臉色在燈光下白了一個度：
“師父的意思是……今晚就要處理任老爺的屍身？”
“對，不能再拖了。”
九叔的語氣裡帶著一層不容置疑的果斷，
“秋生，你和文才現在再去一趟任府，帶上一袋糯米和墨斗線，還有那捲白布。到了之後先不要驚動書房裡的東西，先在書房門口撒一圈糯米，再用墨斗線把門框封住。做完這些之後守在外面，等天亮之後再來報信。”
“可是師父……任老爺他……”
文才的聲音有些發虛，他想說什麼但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
九叔看了他一眼，
“但如果不封住，等到他屍變了，跑出來的就不止是任老爺一個了，整個任府的人都要遭殃。按照我說的去做，不要猶豫。”
秋生拉了拉文才的袖子，兩人對視一眼便轉身快步出了正堂。
院子裡傳來他們翻找工具和布料的聲響，然後很快又歸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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