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筆尖離開紙面的那一瞬間，棠一樂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被掏空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忽然斷了，又像是一個被壓縮到極限的氣囊在最後一刻洩了氣一般。
她渾身的力氣和精神力在那一瞬間同時消散，她的視線猛地發黑，眼前的油燈光暈在視野中迅速縮小成一個光點，然後徹底熄滅。
她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額頭朝著桌面的方向砸了下去。
顧言野一首在她身側不遠的位置守著她，在她身體前傾的瞬間就己經跨了過來，一隻手托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在她額頭即將磕上桌面的前一刻擋在了她和堅硬的木料之間。
她的額頭落在他的掌心裡，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然後他順勢一撈，將她整個人從桌案前帶了起來，讓她靠在了他的懷裡。
棠一樂的意識正在迅速潰散，她只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像是被擰乾的海綿一樣，乾癟而空洞，那層維持著識海邊界的最後一絲精神力也在緩慢地消散。
她的眼前全是破碎的光斑和不成形的色塊，聲音遠得像隔了好幾層牆壁傳過來一樣，模糊又遙遠。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小主播居然可以畫高階符籙。］
［好厲害，看了小主播這麼久，每次都讓我眼前一新又一新。］
［不過小主播還是太勉強了。以她現在的實力畫高階符籙，恐怕識海要崩。］
［不是恐怕，是己經崩了。］
［這啥意思啊？我小主播要亖了嗎？要來到我們的世界了嗎？］
［也不一定，她之前磕的那啥藥就可以挽救她的識海。］
［唉呀呀……好可惜啊！小主播太倒黴了啊……］
［樓上的收收味兒，臭到我了。］
……………
沒有了精神力的支援，小c遮蔽的彈幕又雙叒啜的出現在她的識海里，讓她本就瀕臨崩潰的識海，再次受到撞擊。
棠一樂己經在心裡罵自己了，逞強真不是個好習慣啊。
就在她感覺自己也要消散的時候，有清涼的液體一滴接著一滴地落在她的嘴唇上，熟悉的草木清香順著她被顧言野捏開的唇縫滲了進去，沿著舌根滑向喉嚨深處。
然後清冽的涼意像是一股細流，在她枯竭的精神海里緩慢地蔓延開來，就像是一片乾裂的土地上突然滲入了水痕，阻止了她快要崩潰的識海。
［哎呀呀……看樣子小主播來不了。］
［抱了，又抱了，嘿嘿，都抱上了，那親親還遠嗎？］
［早就親過了，咒怨裡，兩人親得可帶感了。］
［什麼！我居然錯過了如此美味。］
［沒事兒，沒事兒，言神隨時都想貼貼小主播的，這種場面多的是。］
………
棠一樂意識陷入黑暗前，心裡腦裡只想到“果然還是被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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