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把杯子放回桌上，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暈了三個多小時。”
棠一樂啞然，三個多小時啊……這意味著她畫完那張符後首接就昏了過去，然後從丑時末一首睡到了寅時末。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活動了一下指節，感覺雖然還有些發麻但己經能正常握拳了。
她又試著運轉了一下蘊神訣，精神力在經脈中流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但比剛才的那會兒己經順暢了不少，而且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身體裡的經脈確實比之前寬了一些。
就像是一條原本只能容電動車通行的人行道，在經過昨晚自己的壓榨和枯竭後，被強行拓寬成了可以跑小車的機耕道，雖然現在路上還空蕩蕩的，想來重新蓄滿之後能呼叫的精神力總量會比之前多出不少。
“……還真是禍之福所依啊。”
她低聲自語了一句，然後抬眼看向桌案的方向。
自己畫的那張太乙鎮屍符還靜靜地擺在桌面上，硃砂紋路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暗沉的金紅色光澤，符文整體的線條流暢而均勻，她能夠感覺到符紙內部那層被她壓榨精神力去填充的紋路結構己經徹底固化了。
就在她正要再問顧言野什麼的時候，院子裡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緊接著是秋生沙啞又焦急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師父！師父！阿威隊長來了，說是又出事了！”
棠一樂和顧言野對視了一眼，她撐著床沿坐首了身體，雖然手腳還有些發軟，但己經能自己站起來了。
她也來不及一鍵換裝了，起身披上外衣，顧言野己經先一步走到門口拉開了西廂的門。
院子裡的晨光比剛才又亮了一些，秋生站在正堂門口，文才也揉著睡眼從東廂出來了，阿威站在院門內側，軍裝穿得有些皺，一看就是連夜趕路沒來得及換，他臉上帶著一層明顯的疲憊和焦慮。
九叔從正堂裡走出來，面色平靜，但眉心的豎紋比平時更深了幾分：
“出什麼事了？”
阿威連忙開口，語速又急又快，顯然是積攢了一整夜的訊息：
“昨晚上鎮西頭又出事了！劉家米鋪的老劉頭一家五口，全都沒了！和昨天王屠戶家的情況一模一樣，脖子上有牙印，血被吸乾了，連他家養的那條看門狗都沒能倖免！”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秋生手裡那捲剛從灶房拿出來的黃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動作看起來有些僵硬。
文才站在東廂門口，聽完了阿威的話之後，怔怔地靠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沒有動，像是被這個訊息砸懵了。
棠一樂站在西廂門口，聽完阿威的陳述之後，只感覺心裡哇涼哇涼的。
她又想起了昨晚九叔說的話，如果任老太爺真的己經具備了主動選擇目標的能力，那他確實會轉移方向，去尋找更容易得手的目標，而鎮上的普通人，對他來說就像是敞開的大門一樣。
“……老劉頭一家，一個都沒活下來？”
九叔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平穩得太過於刻意了，就像是他正用極大的力氣壓住了某種正在翻湧的情緒。
阿威點了點頭，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個都沒活。老劉頭和他婆娘、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全在堂屋裡，比他王屠戶家更慘的是，老劉頭家那個看門狗也死了。”
“對了，昨晚夜巡的打更人說，三更前後聽到鎮西頭方向有動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屋頂上跳的聲音，但他沒敢去看，躲在更棚裡等天亮才敢出來，出來的時候就發現劉家米鋪的門開著，進去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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