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把自己埋進沙發裡悶了足足十分鐘，才終於把臉上那層燙人的溫度降下去了一些。
她把臉從抱枕裡抬起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眼神還帶著幾分未散盡的慌亂。
她盯著沙發扶手邊那個小木桌上的綠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慢坐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抱枕的邊緣，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迴盪著剛才車裡那句被她手動消音的話。
然後，她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別想了，別想了，別想了！”
她站起來，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兩圈，又去冰箱裡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灌下去，像是想把那股羞惱從頭到腳都澆滅。
冰涼的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確實讓她清醒了幾分，但腦海裡那個畫面卻像是被刻進去了似的，怎麼都揮之不去。
最後她索性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轉身走進了浴室，開啟淋浴噴頭，把水溫調得比平時稍低了一些。
等她整個人站到水流下面時，只能算是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淋下，將她從頭到腳都澆透了。
水聲嘩嘩地響著，浴室裡很快瀰漫起一層白色的水汽，她把眼睛閉起來，水流順著她的髮梢和下頜滑落，帶走了那些還殘留在皮膚上的燥熱感。
等她從浴室裡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終於是徹底冷靜了下來。
她裹著浴巾走到臥室，從衣櫃裡翻出一套乾淨的家居服換上，然後坐在床邊擦著溼漉漉的頭髮，又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發了一小會兒呆。
冰涼的水滴滑落到她的鎖骨上，讓走神的她回過神來，這才放開己經半乾的頭髮，抓起另一邊還在滴水的。
等她擦好頭髮，回去浴室放下毛巾再回來時，她看到自己的手機螢幕閃了一下。
她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是顧言野發來的一條訊息，
“晚安。”
而在這條訊息之前，是大約她剛進門的時候發來的了，
“早點休息。”
她盯著兩條資訊看了好幾秒，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回什麼。
指尖在螢幕上方懸了好一會兒，最後她只回了一個“嗯”字，然後就把手機翻面扣在了床頭櫃上，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一起扣住一樣。
但她躺到床上之後卻翻來覆去了很久才睡著。
夢裡是模糊的光影和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她，又像是什麼都沒有。
自然的，第二天她起晚了。
窗外的陽光早就己經從窗簾縫隙裡透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金色光帶。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手機上有三條未讀訊息，兩條是老媽發來的問她具體哪天放假，一條是顧言野早上七點多發的“棠棠，早安。”
她先回了老媽的，然後對著顧言野那條訊息猶豫了半天，最後回了一個句號過去。
句號，不帶任何情緒，既不熱情也不冷漠，就是單純的……表示己讀。
然後她就把手機扔到一旁，起床洗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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