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坐在化妝鏡前，手指搭在那本封面略顯粗糙的黑色薄冊上，深吸了一口氣才將它翻開。
這本冊子比普通的A4紙略小一圈，封面是那種磨砂質感的黑色卡紙，沒有任何標題或標識，只在右下角用銀色圓珠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內部資料，勿外借”。
不過，當她翻開第一頁，發現裡面的字跡和封面上的那行字的筆跡不太一樣，裡面的字跡更工整，用的也是黑色的墨水筆。
而且冊子裡的內容，也更像是一本會議紀要之類的，上面寫的全是一些像是會議記錄的內容，日期標註是西年前的九月到十二月之間。
只是每一條記錄都只有寥寥幾行，像是冊子的主人是在某個工作會議上隨手記下的要點一樣。
棠一樂逐字逐句地一頁頁翻著，目光漸漸變得專注起來。
冊子上九月的記錄大多是關於新學期教學工作的安排和班級管理事項之類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不過關於十月初的記錄，就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表述了，像是什麼“關於規範學生課間行為的若干意見”“加強晚自習期間走廊巡查力度”“禁止學生單獨在夜間前往校區林間區域”等。
到了十月中旬，有一條記錄被單獨劃了一條橫線，旁邊還畫了一個問號，
“初二（3）班林霜同學多次違反校園手冊規定，己按流程給予書面警告。”
棠一樂的目光頓時就在那行字上停住了。
林霜。
又是這個名字。
她繼續往下翻，十一月的記錄開始變得比以前簡短一些了，有些日期下面甚至只有一兩個詞或短語，像是記錄者的狀態不太好，都寫不動那麼多字了。
“十一月三日，林霜同學再次違反手冊規定，班主任約談。”
“十一月七日，林霜同學在課間操時間離開班級隊伍，去向不明，約二十分鐘後返回。”
“十一月九日，林霜同學家長到校溝通。”
“十一月十五日……第二次書面警告。”
再往後，到了十一月下旬，記錄變得更加零散了，有好幾頁都只有半句話，要麼還被劃掉了，只剩下一個“待續”字樣。
然後，在十一月最後一天的記錄欄裡，只有一行字，字數很少，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力透紙背甚至劃破了好幾張紙。
“林霜失蹤。己上報。按校園手冊規定流程處理。”
之後，記錄就斷了，冊子後面的頁面全是空白的。
棠一樂將薄冊子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確認沒有夾頁，沒有遺漏任何碎片，這才把它放在一旁，伸手拿起了那本淺藍色硬殼封面的舊教案。
教案的紙張己經微微發黃，邊角也有些捲翹，但裡面的字跡還算清晰，用的是同一個人留下的娟秀字型，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教案的內容倒是很常規，都是中學美術課的備課記錄，素描基礎、水彩技法、色彩理論、中外美術史……寫得很詳盡，看得出執教者是個認真負責的老師。
棠一樂把教案的正文部分快速翻過，確認沒有夾帶什麼紙條或記號後，才將注意力轉到教案的最後幾頁。
那裡有一張手寫的時間表，標註了當學期的課程安排和班級分配，其中初二（3）班被單獨圈了出來，旁邊寫了一行小字“班級紀律較差，需多加關注。”
她的視線再往下移，教案最後一頁的底端，有一個用鉛筆寫下的名字，只是名字己經被擦掉過，字跡也己經很淺了，棠一樂湊近了仔細辨認後，看出那個名字就是是“林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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