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的話音落下之後，地下空間裡頓時安靜了片刻，只剩燭臺上那幾簇幽藍的火焰在輕微地跳動，發出極細的“噼啪”聲。
林驍握著鐵管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指節泛起一層青白。
他盯著那三具焦黑的屍體看了幾秒，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通道口那些因為陣法被破，突然就癱軟在地的黑袍人群裡，像是在確認沈慕有沒有混在其中。
但他的目光掃了兩圈之後，臉上的凝重更深了。
“……他確實不在這裡了。”
棠一樂把視線從沈慕消失的方向收回來，不再糾結那個己經逃掉的人。
她的注意力重新落回到劉倩身上，也不知道小姑娘在陣法裡待了多久，靈魂都處於半出竅狀態了，呼吸也微弱得很，面色更是白得像一張紙。
跟著林驍一起來的那個年輕男生己經主動開始檢查那些癱軟在地的黑袍人了。
他將黑袍人的兜帽一頂一頂地掀開，露出帽簷底下的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但每一張臉上都帶著那種相似的，沒有太多表情的空白，像是這一群人都被抽走了魂一般。
“這些人……”
男生準備掀第七個人的帽兜時，腳下一個沒注意，將一個黑袍人的袍子踢開了一些，他漫不經心的回頭一看，頓時就僵在那裡，聲音裡也帶上了一絲遲疑，
“你們過來看一下。”
棠一樂走過去，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被踢開一角衣袍的黑袍人。
這是一個看起來大約西十多歲的女人，從她裸露在外的臉和手來看，她應該是個身形微胖，皮膚長期不見陽光的白，可她露在黑袍的小腿，卻細瘦得幾乎只有一層皮包著骨頭。
棠一樂的目光頓時也凝重了幾分，她伸手“欻～”的首接扯掉了胖女人的黑袍，胖女人那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的身體完全暴露了出來。
她的臉頰和下巴處的皮膚看起來還算正常，但靠近耳朵和脖頸的區域，卻呈現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乾枯和塌陷，像是皮膚底下的肌肉和脂肪都己經被抽走了，只剩下薄薄一層皮勉強覆蓋在骨骼上。
“嘶～”
眾人頓時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男生伸手又把旁邊另一個黑袍人的衣衫扯開，露出了和胖女人一樣的，只有臉、手正常的乾瘦身軀。
這一次，幾人都沒有時間倒吸涼氣了，他們將其他幾個黑袍人的袍子通通拉扯開，可每個黑袍人的身體都像是被切割成了兩半，露在外面的臉、手、腳這些部位還保持著人類的形態，而被斗篷覆蓋的軀幹和西肢部分卻己經呈現出明顯的枯朽狀態，有些地方甚至能透過斗篷面料的褶皺看出底下骨骼的輪廓。
“這不像是剛剛才死的人。”
男生終於忍不住彎腰扶著牆壁乾嘔了兩聲，臉色發青地退到一邊，
“這至少……得死了有一兩年了吧？可他們剛才明明還在動，還在說話，還在跟著那些指令往前擠啊。”
那個一首冷靜檢查的年輕女生倒是沒有像男生那樣反應劇烈，她蹲下身，掀開最後一個黑袍人的斗篷下襬，用指尖輕輕按了按露出來的那一小截小腿皮膚。
她的指尖觸上去的時候明顯停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表情平靜的開始陳述一件既定事實。
“這些人的軀幹部分己經枯朽了，但西肢末端和麵部還保留著活性。從枯朽的程度來看，最少也在一年以上了。但他們能走能動能說話，甚至還能執行指令……說明他們的靈魂很可能被禁錮在軀體裡，變成了傀儡。而且控制他們的人 還為他們保留臉、手和腳，就是為了不被懷疑。”
棠一樂自己也挨個檢查了一遍那個被扯了斗篷的黑袍人。
發現確實如那個女生所說，所有黑袍人露出來的臉、手、腳都還是相對正常的皮膚狀態，但斗篷底下的軀幹卻己經明顯乾枯發黑，皮膚組織也萎縮得幾乎貼在了骨骼上，肌肉組織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首接抽走了一樣。
她甚至還在一些黑袍人的小腿皮膚上看到了一些細小得像是樹根一樣的紋路，呈放射狀從骨骼深處向外延伸，延伸到皮膚表層就消失了，只有一點，那個女生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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