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一樂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落下來了一點，能認人說明腦子並沒有受到陣法的影響，能發出聲音，說明靈魂己經開始回位了，定神符起了作用，最後，能忍著沒有哭，還裝作不認識自己的樣子，說明她也是有所成長。
“對，我是尹老師。”
棠一樂不免有些開心的又握了握她的手，完全就忘記了自己現在是頂著鹿野的妝容，沒見過她真容的小劉倩怎麼可能認得出她。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頭還昏不昏？身體有沒有哪裡疼？”
劉倩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像是在仔細感受自己身體的狀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搖了搖頭，嘴唇張合之間又擠出幾個字，
“……累……我……好累……”
“累是正常的，你之前被困在陣法裡，精神力消耗很大，休息一下就好。”
棠一樂鬆開她的手，抬頭看向林驍和站在旁邊的那兩個年輕人，
“我需要把她送回宿舍休息。這裡你們能處理嗎？”
林驍看了一眼倒了一地的黑袍人，又看了一眼陣法邊上的那三具屍體，沉默了兩秒才點了點頭，
“這裡交給我們。你帶她先走吧。”
棠一樂扶著劉倩，讓她慢慢站起來。
劉倩的身體還有些發軟，站不太穩，整個人靠在棠一樂身上像是一團沒有力氣的棉絮。
棠一樂半扶半拖著她往樓梯口走，踩上第一級臺階的時候回頭看了林驍一眼，視線交匯的短暫瞬間，她看到了他眼底那層尚未完全消褪的赤紅，也看到了他緊抿的嘴唇和握著水管時泛白的指節。
“……你們要小心，沈慕，他還沒死。”
棠一樂說，然後轉回頭，帶著劉倩一步一步地走上了臺階。
走到地面上時，午後的陽光從資料室大門口斜斜地照進來，把地面上那些厚厚的灰塵都照得一片亮堂。
棠一樂這才發現今天外面的天氣好得不像話，天空湛藍，空氣裡飄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和地下一層那種沉悶腥甜的味道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她攙著劉倩走出資料室，穿過小樹林和舊校區的荒草地，又從體育場那扇鐵柵欄門旁邊繞過去，一路沒有遇到任何人。
等終於回到松風苑宿舍的時候，劉倩己經恢復了不少，雖然走路依然需要她扶著，但至少能自己邁步了。
棠一樂開啟自己宿舍的門，把她攙到床邊坐下，然後轉身去倒了半杯溫水遞給她。
“先喝點水，緩緩。”
劉倩接過水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抿了幾口，臉色比在地下室的時候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是那種毫無血色的慘白。
她喝了幾口水之後，抬起眼睛看向棠一樂，目光裡那層渙散的霧似乎終於被水汽驅散了幾分，眼神變得清晰了一些。
“老師……”
她的聲音依然有些虛，但比剛才連貫了不少，
“是你救了我嗎？”
“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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