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野的動作很快，沒多大會兒，他就端著碗出來了。
只是現在時間確實太晚了，所以他只能做最快的食物，粗細均勻地掛麵臥在清亮的湯底裡，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邊緣焦脆的荷包蛋，旁邊碼著幾片切得薄薄的醬牛肉，還燙了一小把青菜，翠綠地擱在碗邊。
湯麵上浮著細碎的蔥花和幾滴香油，熱氣騰騰地往上冒。
棠一樂早就被香迷糊了，聳動著小鼻子，跟著顧言野來到餐桌旁坐好，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被放到自己面前的湯麵碗，接過他遞來的筷子，低頭就想先吸了一口面。
奈何剛出鍋的麵條實在有些燙，要不是顧言野拉了一下，棠一樂就不是被熱氣燻一下那麼簡單了。
“別急，這剛出鍋的。”
捨不得說重話的顧言野無奈極了，輕輕捏了一下棠一樂的臉後，拉開了她身邊的椅子坐下。
棠一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畢竟她是真的餓了啊。
她小心的吹了吹熱氣才放入嘴裡，麵條筋道爽滑，濃而不膩的骨頭湯打底，鹹淡剛好。
第一口嚥下去她很快就夾了第二筷子，腮幫子吃得鼓鼓的，吃美了的她眼睛都眯成兩條縫了，加上熱乎乎的麵條下肚，她的鼻尖也沁出了一層薄汗。
顧言野也沒催她慢點，只是隔一會兒就伸手把垂在她臉側的碎髮別到耳後，免得她低頭吃麵的時候蹭到湯裡。
“所以你這個副本最後是怎麼通關的？”
棠一樂嘴裡還嚼著牛肉，聞言含含糊糊地開始講。
“我這次的副本叫《校園規則怪談》，我是以美術助教的身份進去的，結果一進去就被丟在講臺上，底下坐著三十九個學生，每一個臉上都掛著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笑。剛開課沒兩分鐘，就有一個玩家站起來大喊大叫，然後一個女學生腦袋首接轉了一百八十度，走過去把他脖子給擰了。”
顧言野聽到這裡，眉心輕輕蹙了一下。
“你一開局就撞上玩家死亡？”
“嗯。系統還播報了，那傢伙編號是G開頭的，確實是個玩家。”
棠一樂把麵碗裡那塊醬牛肉夾起來咬了一口，接著往下說，
“後來我才知道，那個學校裡的學生和大部分老師都是被陣法控制的黑袍傀儡，身體早就枯得跟個火柴人似的，只有臉和手腳還保持著活性。真正的‘活著’的人，那學校裡沒幾個。”
她接著又把後面的經過一點一點講給他聽。
講她在教案裡翻到第一張規則紙條，講她去食堂用靈視看到滿盤蟲子和那根手指，講她在體器室外面蹲了十幾分鍾最後等來了“病弱”的林曉翻牆進舊校區，講她在天台一遍遍看著林霜跳樓、最後用往生符把她超度了，講她順著林曉的腳印摸進資料室、收走那批被翻閱過的檔案，講她在校長辦公室外面貼牆偷聽沈慕和校長的對話，講她在地下室裡看到劉倩躺在陣法中央、西個黑袍人圍著唸咒。
“劉倩？就是你在《大觀園》裡遇到的那個劉倩嗎？”
“對，就是她。這己經是我第三次遇見以前的隊友了。”
棠一樂嚥下最後一口面，把空碗放在茶几上，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的狀態跟我在副本里遇到的其他被陣法影響的人不太一樣。她身體沒受傷，靈魂也沒被抽走，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按住了，醒不過來，也動不了。我用定神符把她的魂拉回來了，但具體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就得看她自己了。”
顧言野把空碗收走，又給她倒了一杯溫水遞過來。
“然後呢？那個沈慕呢？。”
棠一樂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水流過喉嚨，把她最後那點副本帶來的緊繃感也衝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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