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勝負己分,晏逢秋臉上卻不見半分不甘與憤懣,闕詞詵眸中也無絲毫驕矜與傲慢。
兩人只是相視而笑。
一個眸光明亮,像是終於尋得一條尚可繼續向前的劍途;一個眉眼舒展,彷彿方才那場問劍不過是與友人共賞了一陣好風。
疏朗,輕快。
無恩仇,無怨懟。
劍鋒相交時,各自全力以赴;勝負既分,便將一切都留在那一聲劍鳴裡。
此間少年,意氣正盛。
萬滄臺上,不少大能望著光幕中那兩張尚帶笑意的臉,神色也不知不覺柔和下來,眸底浮出幾分溫暖、懷念與讚許。
畢竟,一場比試,於有些人而言是起點,於另一些人而言,卻可能是終點。
有人在強者的劍下看見自身不足,自此砥礪道心,百折不回;也有人困於一時勝負,將不甘化作執念,最終心境蒙塵,折劍沉沙。
而眼前這場問劍,卻恰恰是最好的模樣。
勝者見道,不因勝而驕;敗者得路,不因敗而怨。
一劍既盡,前路仍長。
真是……好心性。
然而還沒等他們再多感嘆幾句,一柄長槍驀然出現在光幕中,狠狠刺入了二人之間,他們的注意力瞬間被那杆長槍吸引了過去。
槍身烏沉,鋒芒雪亮,玄光內斂,煞氣橫生。
暗金螭龍盤踞槍柄,鱗甲森然,昂首欲騰,槍鋒斜斜釘入地面,餘勢未盡,槍身仍在微微震鳴。
有人目光驟凝,幾乎在看清那道螭龍紋的瞬間便認出了它。
“螭龍繞柄……是湟水重氏的那柄問邪。”
能執問邪入秘境者,身份自然不難猜。
湟水重氏少主——重行野。
幾位年歲更長的大能望著光幕中那道持槍而立的身影,神色不由變了幾變,最後卻都沉默下來,只餘一聲意味難明的嘆息。
“重氏這一代,終究還是把他推上來了。”
有人輕輕搖頭,目光落在那杆問邪之上,聲音低緩。
“看來,湟水那處……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一時間,再無人接話。
眾人的目光靜靜落在光幕之中。
少年一身墨色勁裝,長槍斜執,槍鋒沉穩,人也沉穩,眉眼間看不見半點同齡人的浮躁,唯有一種近乎入骨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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